如若你不服,那你把‘臣以为’换成‘臣查实’,再说一遍。”
韩鹏不说话了,他也不敢说话了。臣查实?他上哪查实去?
他的呼吸粗了一拍。
殿内几位老臣低着头,谁也没往那边看。
殿里安静的狠,
韩鹏站在殿中央,他看向六皇子,而六皇子偏过头去,并不看他。
他又看向昔日同僚,没人替他说话。
他又站了几息,终于把手抬起来,朝周景行的方向拱了拱手:
“周大人,本官语有失,请周大人见谅。”
周景行回了一礼,动作不卑不亢:
“韩大人客气。
下官只是按规矩说话。不过见谅的话就免了,韩大人该道歉的,是凡王,不是下官。
至于越权之责,那是陛下定夺的事,下官无权受这个礼。”
韩鹏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,刚刚他向周景行行礼,就是想把这事揭过去。
哪知周景行不吃这一套。
他转过身,朝赵凡站的那个方向拱了手,腰弯下去,
“方才臣语失当,冒犯殿下,请殿下恕罪。”
赵凡摆了摆手:“本王方才就说了,恕了。韩大人不必再认一回。”
韩鹏直起身子,转回御案方向,跪了下去。
“臣有罪,请陛下责罚。”
赵天衍靠在龙椅里,低头看了他几息,开口时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:
“越权奏事,语无据。罚俸半年,回去闭门读三个月的律法。”
“臣领旨,谢陛下隆恩。”韩鹏叩了个头,爬起来,退回文官队列。
殿里的气氛还没散。
周景行没有回列,手里那本笏板转了半圈,目光往刑部左侍郎那边扫了一眼,
又往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那边偏了偏。
他的脚往前挪了半步。
这一步刚挪出去,郑怀安眼皮抬了一下,目光在周景行身上停了两息。
那眼神似乎什么也没表示,就是看着。
周景行的脚停在了原地。
他把迈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,笏板转正,
朝御案方向躬了一下身,一句话没说,退回队列。
殿里不少人看见了这一幕,也都看懂了。
方才弹劾韩鹏,只是先给个警告。
接下来,郑怀安是想秋后算账了,这秋后算账可不是罚俸这么简单的事。
刑部左侍郎和都察院右佥都御史,这两人,危了,
郑怀安若知道众人所想,一定会说:
刑部左侍郎那个位置相当重要。要不是自己已经掌了都察院,早就把那位置拿下了。
他回去得和徐子恒商量商量,再去请教请教贾先生,
看看把刑部左侍郎扳倒之后,如何利益最大化。
赵天衍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,脸上没什么变化,像什么也没看见。
“还有谁有本奏?”
没人应声。
“退朝。”
李德全的嗓音扬起来,比平时慢了半拍:“退朝——”
群臣齐齐躬身,赵天衍起身,从殿后走了。
人一动,殿里就活了。
百官三三两两往外走,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几分。
有几个人凑在一处低声说话,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往左右扫一眼,
然后再看向赵凡这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