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凡到宫门口的时候，小顺子和赵青禾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
小顺子手里牵着三匹马，缰绳绕在手腕上，见赵凡出来，往前迎了两步，

“殿下。”

赵青禾也行了一礼，把手里的马鞭递了过来。

赵凡接过来，翻身上马。

宫门口那些刚散朝的官员三三两两地往外走，

有人往这边瞟了一眼，想上来搭话，脚步动了一下，最终没有过来。

赵凡一行人没在宫门口多耽搁，沿着御道往南市方向去了。

到了天然居，赵凡下了马，把缰绳扔给小顺子。

进入后院里，伙计正搬着酒坛，靠墙码了一排，坛口的封泥还没干透。

有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，认出了赵凡，赶紧把手里的活计放下，弯了弯腰。

郑文翰从廊下快步过来。

他手里捏着一本账册，走到赵凡面前，先躬身行了个礼，

随后，引赵凡到后院正堂坐下，

赵凡看着郑文翰，

“天然居这边，拣要紧的说说。”

郑文翰把账册翻开，说道，

“殿下，京陵城现在有三座天然居。”

“最早的，就是现在殿下落脚的这间。

另外两间是原先陈家、张家的商铺，现在都已经营业。”

赵凡嗯了一声。

郑文翰继续道，

“以前是绸缎庄的那处最大，铺面后面有个大院子，现在改成了酒楼加客栈。

前头吃饭，后头住店，两下里不耽误。”

赵凡问道，

“生意怎么样？”

“回殿下，三间铺子每天翻台都不止两回。

绸缎庄那间因为有客栈，来往客商多，晚上比白天还热闹。”

郑文翰把账册翻到下一页：

这三处天然居之外，还新开了一处，就在隔着两条街的地方，叫天然墨宝斋。

赵凡抬起眼。

郑文翰继续道，

“那间是郑家跟庄子上合开的。郑家出铺面和人手书稿，庄子上出书。”

“卖什么？”

郑文翰说道，“什么都卖，笔墨纸砚，字画古籍，都做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了点理所当然：“不过如今卖得最好的，还是书。”

赵凡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等他往下说。

郑文翰继续说着：

“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，如今京陵城的蒙学里头，十家里有八家用的是这个版本。

《三国演义》和《红楼梦》更不必说，卖的比上面那两本还好。”

赵凡疑惑，

“那两本小说反而是最好卖的？”

郑文翰把账册合上，

“对，特别是《红楼梦》，如今京陵城的大家闺秀，几乎人手一本。”

赵凡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，心想，这么疯狂的吗？

在前世，《红楼梦》这本书，研究的学者确实多，甚至还分出几个派别来。

可话说回来，《红楼梦》再怎么好，也达不到合乎所有人口味的地步。

郑文翰继续说下去：

“殿下可能不知，以前这些小姐们聚会，无非是赏花赏月，吟几句诗，

议论的都是才子佳人，谁家的公子有出息，谁家的姑娘嫁得好。如今不一样了。”

赵凡一脸疑惑，

郑文翰嘴角翘了一下，像是憋着笑，

“如今她们聚会，开口闭口都是红楼。

谁家的姑娘读了第几回，谁家的姑娘把里头的诗抄了一整本，都要拿出来比一比。”

赵凡放下茶碗。

郑文翰接着道：“连画都没人画仕女图了。”

“不画那个画什么？还能画红楼不成？她们有那水平吗？”

“那倒不是，现在基本上都在画殿下。”

赵凡愣了半息。

郑文翰自顾自往下说：“殿下的画像，如今在她们那儿，可值银子了。”

听到银子，赵凡来了兴趣，问道，

“值多少？”

郑文翰回道，

“画得有七八分相似的，能卖到几十两纹银。画到十分相似的，百两往上。”

赵凡的眉毛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