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明远还想再劝,嘴张了张,被赵凌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“只有一个沈文昭死了,父皇不会重新择人的。
备选的人还在,走了一个,没有人在意,
只有这些人全死了,父皇才会觉得这局乱了,才会让大家重新推人。”
赵凌煜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重新推人,本王就有机会。”
杨明远沉默了几息,终究没有再劝,躬身退了出去。
出了房间,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夜风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贴在了脸上。
他觉得自家殿下做的有些过了,官驿杀人?这可不是小事。
万一被查出来,形同造反,可是诛九族的大罪,这么说来,就不能派人常规刺杀了,
只能动用死士。
他招了招手,叫来两个心腹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那两人听完,脸色都变了一下,却没有人多问,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。
王府后门那边,几匹快马已经备好了。
骑手换了便装,腰里别着刀,马蹄裹了布,出城时没惊动守门的兵丁。
他们只有几个人,行动起来不显眼,没人会注意到。
二皇子也没傻到在城内安置大量死士。
城西正好有一处他的死士营,那几个人要去的地方,正是那里。
当天夜里,城西五十里外的官驿出了事。那处官驿毕竟靠近京陵,不算大,
前后两进院子,二十来间房,平日里接待来往官员和传递公文的驿卒。
孙德章一行人傍晚到的时候,驿丞亲自出来接的,安排在后院东厢住下。
随行的护卫有三十来个,分了四班,两班守着前后院,一班歇着,一班跟着孙德章。
后半夜,驿馆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。
守夜的几个护卫靠在廊柱下面打盹,没撑多久便沉沉睡过去了。
杨明远到底还是留了手的。他让人先用迷香把驿站里的人连同随行护卫一并迷晕,
目标只有孙德章一个。
那药下得不重,不致命,只让人犯困,且不易被察觉,
其实这种药,江湖上不多,大玄境内更是少见,一般很少流入市面。
可在赵凌煜府上,却恰好存着一些。一直放在库房里没用过,今晚总算派上了用场。
孙德章的护卫们一个接一个睡过去,
前后院都安静下来,只剩风声和远处山林里夜鸟的叫声。
随后,十几道身影翻进了院墙,外面还有七八十道人影围着整个官驿。
这正是杨明远留的后手。留手,是他不想把事闹大;
后手,是二皇子交代的差事必须办成。万一迷药失了效,他便让人直接扑杀进去。
进院子的那些人穿着夜行衣,蒙着面,手里提着刀,脚步极轻,直奔后院东厢。
孙德章睡在东厢靠里的那间屋子里,门没有锁。
领头的死士带着另外两名下属推门进去的时候,孙德章似乎也中了迷药,
睡的正沉,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。
他向其中一名死士看了一眼,那名死士没有犹豫,一刀抹在他喉咙上。
可就在刀锋刚递出一半,一道气劲从斜刺里撞了过来。
那气劲来得极快,那死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,
整个人便从门里飞了出去。
他撞穿了窗户,又砸在廊柱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摔在廊下,抽搐了两下,便不动了。
屋里的另外两人愣住了。
他们回头看了一眼榻上。
孙德章还睡着,可他的床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