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,看样子,三四十岁,面容平常,像是一个账房先生。
他手里提着一柄长刀,但刚刚那股气劲,明显不是刀上发出来了。
回想了一下刚刚那股气劲,领头的死士脸色变了一瞬。
“宗师?”
他们来之前,杨明远交代得很清楚,孙德章随行的护卫都是些二三流的货色,
连一流武者都没几个。
迷香一封,全得倒下。
可没人告诉他,孙德章身边跟着一个宗师。
领头的死士没犹豫,直接拉响了信号。
那位宗师似乎也知道院外的情况,在对方拉响信号时,根本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。
杨明远留的后手动了。
七八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翻进官驿,把后院东厢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领头的死士知道他不能撤。
主子的命令是死的,孙德章今晚必须死。若是办不成,回去也是死。
同时,他也想看看,在这大玄,把宗师传他神乎其神,他今天就是查试试,
这宗师到底好不好杀。
“上。”
他一声令下,七八十个人同时动了,他们结成阵法,向那宗师扑杀而去。
那灰袍宗师站在那儿,似乎根本不急,慢悠悠的。
那领头的退到院中去布局,他都没有追。
一直到第一个冲上来的死士手中的刀砍来了,他才动了,
那死士刀才举到半空,胸口便已经挨了一刀。那一刀下去,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人。
第二个死士从侧面扑上来,刀尖直奔宗师后腰。
灰袍宗师没回头,反手一刀撩过去,那人的手臂连同半截肩膀一起被卸了下来。
血泼在廊下的青砖上,顺着砖缝一路淌下去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。
灰袍宗师的长刀几乎没有停过,每一刀下去,便有一人倒下。
那一刀一个的干脆劲,看得剩下的人心里发凉。
可那些死士还是往上冲。
他们没得选。
灰袍宗师就这样,一刀一个。他的面前已经堆满了尸体。
他甚至还换了换方位,以免尸体太多,不利于死士向他冲击。
可是,在他又砍翻了三四十个死士时,忽然觉得不对劲了。
他的刀还在往外出,掌风还在往外推,可丹田里的内力,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听话了。
他提一口气,想催动内力,那气到了丹田口,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,
还能运行,不过,怎么感觉软绵绵的。
他眉头一皱,反手一刀劈开面前两个死士,往后退了半步,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不红不肿,也不见异样。
这不对劲。
战斗还在继续,他的呼吸开始有些重了,出刀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线,掌风也薄了一层。
领头的死士一直没上,他站在院子里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他明白了。
这人中毒了。
他不禁想着,杨明远给的药真好使,连宗师都能放倒。
他却不知,若是隐在一侧暗处的何渊听见他这念头,
定会在心里说一句:那是老子帮你下的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