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齿纠缠间,他嗓音沙哑破碎,带着近乎哀求的偏执:
“我要回到从前……回到你主动靠近我,主动吻我,心甘情愿向我献身的时候。”
江朔宁缓缓闭上双眼,滚烫的泪水无声滚落,顺着侧脸浸入口唇相贴的缝隙。
她没有推拒,没有挣扎,任由他掠夺亲吻。
一颗心,早已在无数次拉扯与失望里,彻底死寂。
(二)
夜色朦胧,清辉冷薄。
江朔宁神色滞涩地踏入倾宁苑,指尖死死攥着衣襟。
“主儿……您回来了。”
百灵快步迎上,话音刚落,便瞥见她凌乱的发丝间沾着细碎草屑,眼底瞬间涌上担忧。
她蹙紧眉头,轻声追问:
“您方才去哪了?丫丫方才尿床,奴婢刚安顿好。您这是摔倒了?怎么还哭了?”
江朔宁慌忙偏首,胡乱拭去脸上泪痕,声音轻虚发哑,硬生生压下喉间哽咽,敛去眼底所有狼狈。
“无事,夜里路黑,不慎绊了一跤。”
她顿了顿,眸光沉定下来,语气骤然郑重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
“另外,府中护卫本就单薄。往后王府后墙、各处僻静角落,必须全数加派人手值守。
王爷远征未归,府中只有我与王妃坐镇,安全最是要紧。
你即刻去通传薛管家,连夜增派护卫,我要亲眼看见王府每一处角落皆有人看守。”
百灵闻一愣,不敢多问,只垂眸恭声应下:“是,主儿,奴婢即刻便去。”
说罢,百灵攥紧衣角,正要转身离去。
“百灵。”
江朔宁忽然出声唤住她,缓缓回头,眼底褪去方才的冷硬,只剩一片温柔通透的恳切。
“你与张菁若是真心相惜、情投意合,我便替你做主,让他娶你过门。”
她语气轻缓,字字真心:
“但前提是,他必须真心待你一生安稳,绝不能一时动情、始乱终弃。
明日你让他来见我,我亲自试探品性。他若真是值得托付的良人,我亲自为你备足嫁妆,风风光光,让他八抬大轿娶你。”
百灵浑身一震,骤然回身,满眼错愕不敢置信。
下一瞬,她双膝重重跪地,热泪瞬间崩落,哽咽颤抖:
“主儿……”
江朔宁缓缓道:“起来吧。你跟着我的确受了不少委屈,我心里都清楚,自会补偿你。
只要张菁真心愿娶,我便做主将你嫁过去。往后你好好与他过日子,若是愿意,依旧可以回我身边伺候,月钱我还会给你往上添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柔和:
“这过日子从来离不开柴米油盐,莫要为了银钱琐事,伤了夫妻之间的情分。世人活一世,谁都不容易。”
百灵哭声更甚,连连磕头,磕得额头发红:
“主儿!您待奴婢恩重如山!奴婢活这么大,从来没人这般为奴婢的终身打算!
奴婢若真能如愿出嫁,必定日日为您祈福,愿主儿平安顺遂,万事无忧。今生能遇主儿,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江朔宁微微颔首,不再多,转身缓步朝屋内走去。
方才强压下的泪水,终究还是无声滚落。
她能替百灵谋划终身,成全旁人的良缘,可属于她自己的幸福,又有谁来成全?
一念及方才那番纠缠,她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颈间尚未消去的红痕,心底的委屈与酸涩翻涌上来。
耳畔,仿佛又响起宝忠起伏的声音:
“宁儿,你的身子和心,只能属于我谢景淮。此刻起,我便当你与我复合了。”
这道声音撞进心底,江朔宁猛地抬手扶住冰凉的门框,肩头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