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忠瞳孔猛地一震,神色剧变,即刻俯身伸手去扶。
霍骁、周萧、单珩哲亦快步上前,齐齐伸手相搀。
“都不要拦我!”
周政胤挥开众人搀扶,抬眸凝望着宝忠,几度哽咽,声音发哑:
“宝忠,我周政胤这一生,除父皇之外,值得我一跪之人,唯有你与姑姑。一句谢,太轻了。
待我此去平定南晋国,静候捷报。往后,换我来护你与姑姑周全。”
宝忠当即单膝跪地,稳稳托住他的双手,喉结缓缓滚动,声音沉而坚定:
“我们之间,本就不分彼此,我们本就是同命一体,何来谁护谁?
当初你自戕之后苏醒那日,我便决意舍身助你。这条路,是我自己选的。
所幸,我宝忠没有看错人。一路风雨历练,你我皆已蜕变,万幸,终究没有走到自相残杀那一步。”
霍骁、周萧与单珩哲立于一旁,眼见二人赤诚相待、不计前嫌,心中既觉酸涩,又由衷欣慰。
霍骁下意识抬眼,望向坐于末席的江朔宁。
她始终垂着眼帘,面上平静无波,瞧着似是已然释怀,当真放下了与宝忠的过往。
可唯有她自己清楚,心底翻涌的酸楚,远非表面这般淡然。
宝忠俯身将周政胤扶起,抬手轻拍他肩头,唇角浅淡一笑,迅速收住方才动容之情,话锋一转,切入机要:
“好了,都过去了。我今夜冒险前来,正是为提醒你,出征路上务必谨慎,太子早已安插眼线,寻机便要置你于死地。”
他随即转头看向单珩哲,目光沉定:“切记,暗中增派暗卫,全程布防,万万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单珩哲重重点头领命。
宝忠抬眸,目光转向霍骁,语气沉稳:
“霍兄,相思子毒坊的地址我已经交予你。务必将周谨的心腹秘密擒获,留活口,待日后由他亲口指认周谨。”
霍骁唇角微扬,眼底带着笃定从容之色:“谢兄放心,此事早已筹谋妥当,尽在我掌握之中。”
宝忠与霍骁相视一笑,二人皆是心有默契,胸有成竹。
一旁的周萧慵懒倚坐椅上,轻摇折扇,笑意看似散漫,眼底却藏着几分深虑:
“万事皆有布局,唯独不可轻忽周恒。此人心性阴诡,城府远胜常人。
当年三哥一案疑点重重,真凶至今未落,这件事,便交由我去彻查。”
他收了扇尖,抬眸直视周政胤,语气坦荡笃定,当着满室心腹同盟直道:
“九弟,今日众人皆在,你便当众给我一句准话。他日太子倒台、朝堂肃清,你掌大局之时,需允我与书冉全身而退。”
周政胤抬眸望向周萧,郑重应下:
“六哥放心,我周政胤一既出,驷马难追。待大事落定,我必周全安排,不动声色,不让父皇生疑,成全你与书冉双宿双飞。”
周萧闻,仰头朗声大笑,手中折扇轻轻一挥。
一旁的江朔宁转头望向周萧,温声叮嘱:“书冉已有五月身孕,往后夜里,你要多留心照看她。”
周萧颔首应下:“多谢侧妃提点。”他忽而像是想起一桩趣事,唇角扬笑,话锋一转:
“倘若日后我携书冉离京,这王妃之位空悬,想来便是侧妃你的了,届时便要恭喜侧妃,晋为王妃。”
话音落下,宝忠、周政胤、霍骁三人神色瞬间各异。
江朔宁闻,不慌不忙抬眸,眉眼弯弯漾开一抹从容浅笑:
“既然六殿下抢先拐走了王爷的王妃,占了这般大便宜,那空缺的王妃之位,自然该由六殿下亲自补上才是。”
周萧闻一怔,随即折扇轻敲掌心,笑得散漫又戏谑,眉眼尽是狡黠:
“哎哟,侧妃这张嘴真是半点不吃亏。合着我拐走王妃,还得倒贴一个王妃位?这买卖,我可是亏大了。”
他故作叹气,抬眼扫过满室众人,故意逗她:
“不过若是侧妃真想要这个位置,何须我补?九弟的心,本来就尽归你,何须旁人多此一举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