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)
江朔宁与高书冉刚踏入王府,便见周政胤同霍骁迎面走来。
“你们方才去了何处?”
周政胤目光落在二人身上,神色带着几分焦灼,随即吩咐明兰送高书冉回院。
高书冉微微屈膝行礼,又朝霍骁颔首致意,便转身往自己院落而去。
周政胤扫过她身侧,不见丫丫踪影,眉峰微蹙,望向江朔宁,轻声问道:“姑姑,丫丫呢?”
江朔宁神色坦然,平静回道:“途中偶遇宝忠,丫丫想去谢府玩耍,便由宝忠抱走了。”
霍骁察觉周政胤神色微动,连忙转开话头:
“王爷,今日城中春和景明,侧妃能出门走走也是好事。微臣带了些补品,正好给侧妃继续调养。”
江朔宁抬眸,朝他浅浅莞尔:
“这三个月,霍大人几乎日日都送补品过来,已然足够费心,多谢霍大人。”
话音落,周政胤敛去方才异样神色,缓缓开口:“姑姑,随我去书房,周萧稍后便到。”
江朔宁微微颔首,便同他、霍骁一道往书房而去。
亥时,书房内烛火摇曳。
江朔宁眉峰紧蹙,望着周政胤,语气难掩急切:
“你要出征?皇上为何偏偏点你?南晋国三年都未能攻克,朝中名将如云,你从未踏足沙场,此去岂非以身赴死?”
周政胤望着她焦灼的神色,唇角浅浅一笑:
“是我托高尚书与我师父杨帆一同向父皇举荐的,这次太子更是极力保举于我。
姑姑应当明白,太子本意,是盼我折损在沙场。可他想的未免太过容易。姑姑放心,此番我携单珩哲同行,父皇亦授我主帅之权。
这正是我翻身之机,只要建功立业,便能在朝中站稳脚跟,积蓄足够势力,与太子一党抗衡。”
江朔宁闻,缓缓垂下眼眸,不再多。
霍骁见江朔宁神色落寞,压低声音,适时开口:
“侧妃不必多虑,王爷此趟出征,本就是以军功破局,为自身争立根基。
另有密报,宝忠遣人传话,命我择机捣毁炼制相思子的毒坊,坊址已交付于我。
太子近来暗流涌动,宝忠现已攥住相思子源头,连同太子结党营私、私吞民税的实证,尽数录档留存。
只是尚有一桩至关紧要的底牌,时机未到,暂不能公示。”
周政胤神色凝重,抬眸看向霍骁,沉声道:“告知宝忠,务必保全自身,万不可让太子察觉半分端倪。”
霍骁躬身应下,沉声回道:“微臣明白,会多次提醒宝忠行事谨慎,深藏踪迹,切勿留下任何破绽。”
话音甫落,门外传来叩门声响,单珩哲的声音自门外传入:“王爷,六殿到了。”
霍骁起身开门,单珩哲侧身垂立一旁。
周萧摇着折扇,唇角噙着浅淡笑意,扫过屋内众人:“哟,今夜倒是聚得齐整。”
说完,他侧身让出身后之人,“九弟出征在即,咱们这班暗中结盟之人,正好趁此机会会合。”
宝忠一身侍卫劲装,压着帽檐提步上前,抬眸望向霍骁,低声道:“霍兄。”
周政胤听见这道熟悉嗓音,心头猛地一震,旋即大步流星掠至门口。
当目光落在宝忠身上的刹那,眼眶骤然泛红。
(二)
书房之内,周政胤、霍骁、宝忠、周萧、江朔宁与单珩哲尽数在场。
门外早已加派心腹守卫,层层把守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
周政胤红着眼眶立在宝忠身前,胸中百感翻涌,喉间发涩,唇瓣轻颤,不顾满室众人,撩起衣摆,重重跪落于地。
“王爷,万万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