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身影未曾半分停留,径直推门而入,踏进了太子的书房。
(二)
书房之内,烛火摇曳不定,一室明暗交错。
太子看着贸然闯入、一身内侍伪装的叶婉,眼底寒光骤沉,声线紧绷,裹挟着滔天怒意:
“你胆子着实不小,竟敢乔装太监,私闯孤的东宫书房!”
话音未落,叶婉已然抛尽所有宫规分寸,纵身扑上前去。
细碎灼热的吻密密落下,指尖裹挟着长久积压的焦躁与执念,慌乱撕扯着他的衣襟。
太子面色骤厉,抬手狠狠将她推开,眉宇间覆满浓重厌弃与警惕,沉声冷喝:“立刻离去!”
可叶婉早已偏执入骨,全然不惧他的储君威压,再度扑入他怀中,双臂死死箍紧他的脖颈。
她仰起明艳白皙的面庞,不管不顾,一遍遍缱绻吻过他的眉眼、唇角,藏尽一月被冷落的委屈与疯狂。
“你整整一月避我、躲我,不肯见我。你不来寻我,我便只能亲自来寻你。”
太子被她缠得不耐至极,频频偏头躲闪,胸腔积压满烦躁与厌弃,冷声斥责:“你简直是个疯妇!”
叶婉闻,低低冷笑,呼吸微喘,眼底盛满孤注一掷的偏执与决绝:
“我这般女子,一旦认准纠缠之人,便会死死咬住,你这辈子,再也休想脱身逃离。”
语罢,她抬眸望他,媚眼如丝,灼灼锁住他的眼底。
玉手轻抬,缓缓褪尽周身罗衣,层层软绸落地无声。
她亭亭立在摇曳烛火之下,身姿皎然,坦荡无惧,带着极致的挑衅与炽热:
“我偏喜这般肆意妄为的刺激,太子,你敢接吗?”
太子瞳孔骤然紧缩,视线沉沉扫过她玲珑身姿。
方才的厌弃与怒意尽数褪去,眼底翻涌浓重幽深的情欲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恣意的笑,大步上前,俯身将人打横抱起,旋身轻放于堆满奏折的书案之上。
烛影摇晃,掩尽一室缱绻暧昧,细碎缠绵的声响,在寂静深宫之中,层层漫延。
夜深露重,东宫书房屋顶死寂无声。
宝忠俯身伏于青瓦之上,屏息凝神,指尖轻轻挪开一片瓦片。
屋内不堪旖旎的光景顺着缝隙落入眼底,他瞳孔猛然放大,浑身血液瞬间僵凝,心底惊雷炸响,骇然至极。
堂堂大周朝的储君,未来帝王!
竟敢在东宫禁地书房,私会当今圣上的宠妃叶婉!
更荒唐绝伦的是,叶婉,可是江朔宁一母同胞的亲妹妹!
一瞬之间,宝忠脑海轰然空白,所有散落的线索尽数串联,豁然贯通。
他终于彻底看透所有棋局!
太子执意插手梦坨罗禁药大案,明知凶险却执意重启,不仅是为了红利。
而是因为叶婉!
权谋、私欲、势力、金钱层层缠绕,盘根错节,乱得触目惊心。
刺骨寒意直冲头顶,头颅胀痛欲裂。
他不敢再窥半分秘事,屏息敛神,轻轻将瓦片归位,身形如暗夜鬼魅,悄无声息退离屋顶。
便将这桩足以颠覆朝局、撼动东宫的惊天秘辛,死死藏于心底。
未过片刻,廊间传来轻柔脚步声。
太子妃手端一盏温热醒酒汤,立在书房门外,柔声轻唤:“殿下,夜深露寒,臣妾为您送来醒酒汤。”
殿内寂静寥落,无人应答。
她连唤数声,始终杳无回音。犹豫再三,终究抬手推门而入。
恰逢此时,太子从内间缓步走出。衣衫松散不整,墨发垂落,脖颈间斑驳刺眼的吻痕清晰醒目,藏无可藏。
太子妃面色瞬间煞白如纸,心口狠狠下坠,慌乱抬眼便要向内室望去。
太子脚步一横,硬生生挡住她所有视线,眉宇间盛满不耐,冷声道:“回你寝殿去。”
那刺眼的暧昧痕迹历历在目,昔日新婚誓轰然破碎。
太子妃眼眶瞬间泛红,水汽氤氲,哽咽压在喉间,满是委屈与落空:
“殿下,何须这般欺瞒臣妾、暗中私藏旁人?您迎娶臣妾之日,曾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立誓,此生不纳偏房、不负臣妾。难道过往种种,全是虚假意吗?”
太子眉心狠狠一蹙,戾气骤起,语气刻薄冰冷,全无半分旧情:
“孤何时金屋藏娇?你偏要无事生非!上次不过一点痕迹,你便哭哭啼啼跑去母妃跟前告状,闹得东宫鸡犬不宁,你当真没完没了?”
他眼底厌烦刺骨,字字伤人:
“你既这般爱哭诉告状,尽管去便是!孤最厌你这般哭哭啼啼、心胸狭隘的女子,早已烦不胜烦!”
话音落,他抬手狠狠阖上殿门。
沉重木门砰然闭合,隔绝了殿内所有暧昧污秽。
太子妃孤零零立在萧瑟廊下,寒风凛冽,吹透衣衫,热泪无声滚落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