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白皱眉:“道理我懂。可通一时间四条线,钢轨和枕木供应得上吗?”
李宏道:“哈大复线不用另修路基,大部分段落可以在原线旁边增铺一股道。鞍山和本溪的钢产量上来了,钢轨问题不大。至于人力,从东北百姓里再招三万民工,分到哈大线上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一点,大连造船厂和辽宁各兵工厂的产品要外运。如果铁路卡脖子,港口的军舰大炮就白造了。所以这条复线非修不可。”
张文白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你考虑得比我全。不过哈大复线沿线桥梁多,有些路段要加宽桥墩。我担心工期和另外三条线撞在一起,会互相抢料。”
李宏道:“分开排队。哈大复线排在第三位,齐记线尽量用草原路基,消耗枕木少。我已经让席刚峰重新算过财政盘子,能撑住。”
张文白不再坚持:“那好,让蔡正伦把方案细化后报上来,我再批。”
李宏点头,回头对陆一鸣说:“记一下,让工业厅一周内拿出哈大复线的分段施工计划。”
陆一鸣迅速在笔记本上落下笔。
当天下午,蔡正伦的补充报告送进来。辽宁几家大型煤矿全面复产,抚顺、阜新、本溪三地日均出煤量已超过到战前一倍。机械制造厂开始生产矿山设备和筑路机械,部分铁轨轧机也在改造。
李宏在报告上批了“甚慰”二字,又让陆一鸣抄送张文白和杨杰。
傍晚,张文白找来东北铁路工程总指挥赵九章,把新任务交代下去。赵九章是个老铁路人,听了哈大复线的计划,苦笑着摸头:“张副主任,我手里三条线还没完工呢,又加一条,工人们得连轴转了。”
张文白道:“你回去把工段再划细,哈大复线先修沈阳到鞍山段,把钢厂的运输先打通。桥墩加固的事,让工兵部队支援一部分。”
赵九章敬了个礼: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他走后,张文白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。
正太铁路上,一列货车鸣着笛驶出太原站,车厢里装得记记当当。夜色里,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沉闷而有力,一下一下,像极了这个国家正在被唤醒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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