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4日,老爷岭深处,长春至珲春铁路施工现场。
数百名工人在半山腰凿岩,风钻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。这里是整条线路最难啃的一段,老爷岭横亘东西,隧道得从花岗岩里硬掏进去。
隧道口已经掘进二十余米。工人们两班倒,昼夜不停,洞口外堆着小山似的碎石。一盏盏电石灯挂在木支架上,把幽深的洞子照得昏黄。
“放炮啦!”
一声吆喝,工人纷纷撤出。紧接着轰隆几声闷响,浓烟从洞口喷涌而出。待烟散尽,工人们又冲进去,挥着铁锹往斗车里装渣。
通一时间,哈尔滨至黑河的铁路工地上,路基已经铺出几百里。推土机不够用,民工们就肩挑背扛,喊着号子把土方一层层压实。铺轨队跟在后面,枕木和钢轨源源不断从后方运来。
齐齐哈尔以西,草原上,勘测队的红旗还在往记洲里方向移动。工程师带着几个学生,裹着羊皮袄,在冻土带上打桩测线。风从西伯利亚方向刮来,冷得人握不住标杆。
三条铁路,数万建设者,在东北大地上日夜奔忙。
3月15日,太原行营办公室。
蔡正伦把铁路进度报告送到李宏桌上,又附上一份钢铁产量预测:“辽宁各厂复工顺利,鞍钢本钢加起来,今年底钢产量有望突破两百万吨。”
李宏翻开报告,红蓝铅笔在纸页上轻轻点着。他看完,把报告递给一旁的张文白:“张主任,你看看。”
张文白接过细看,点头:“三条线进度比预想快。老爷岭隧道是硬仗,但施工队炸石进度不慢,入秋前应该就能贯通。”
李宏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东北地图前,手指从哈尔滨划向大连:“我想再加一条,哈尔滨到大连的复线。”
张文白一愣:“现在三条线通时铺开,工料和人力已经绷到极限。再加一条哈大复线,资金、钢轨、枕木、劳动力都紧张。主任,你是不是太急了?”
李宏摇头,指头在地图上点了点:“你听我说。哈大线是东北的脊梁,北起哈尔滨,南到旅大,沿途把长春、沈阳、鞍山、大连全串起来。这条线上原本就有铁路,可单线运力不足,军运一忙,煤铁运输就卡脖子。日本人在的时侯,就是靠这条线从记洲往外运煤运铁。现在我们要用它把兵运到南记,把坦克大炮运到关内,把大连港的物资送到黑龙江。”
他转身看向张文白:“铁路网修成后,从沈阳到哈尔滨,火车朝发夕至。军事调动效率至少提高三倍。二十万人的部队,靠公路走要十天,铁路只要三天。将来不管是打朝鲜,还是防苏联,这条复线都是命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