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头已经站到了谷口东侧。
把头已经站到了谷口东侧。
那里有一块向外凸出的岩台,下面是干河床,落差不到两米。
岩台边缘早被张西武布过警戒绳,原本是防夜里有人靠近谷口,现在成了唯一能绕出去的地方。
把头指着那边:“从岩台下,沿右壁出去。别往外跑,贴山。”
我看了一眼谷内。
达瓦还在牦牛旁边。
他被绳子缠住了,右腿压在一块滚落的石头下,那头熊正在撕扯牦牛,血腥味把另外两头也引了过去。
达瓦抬头看见我,急忙摆手,意思是让我走。
我没动。
“九峰。”郑有德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达瓦还在。”
“先走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带我们来的。”
把头盯着我,没有催第二遍。
我知道他不是不想救,是熊已经围过去了,我们再冲回去,只会多死几个人,可我知道归知道,脚就是挪不动。
白露抓住我的袖子,怒道:“你不能回去。”
“松开。”
“你给我站住。”她咬着牙,“你现在回去,达瓦没救出来,你也搭进去。你算老几,能一个人顶三头熊?”
这句话很重。
我看着她,她眼睛红了,却没有掉泪。
马二撑着铁锹站起来,咳了两声:“峰子,听她的。别别别,你先听我说完,达瓦那边有把头想办法,你回去就是添一具尸l,咱们得先活着,才能回来给他家里赔命……不是,赔钱。”
我知道他们说得对。
可达瓦还在看我。
他没有求救,只是抬手指向谷外,又拍了拍胸口,最后把手掌压在地上。
像是在说,走,记住这条路。
“走。”我咬住牙。
张西武最后一个撤,他退到岩台边时,忽然停了停,转头看向谷内。
“我来断后。”
“你受伤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
他捡起落在石缝里的军刺,半蹲在岩台旁,等第一头熊追到近前,才猛地把一枚燃烧的酒精瓶踢过去。
火光贴着碎石滚进熊群。
三头熊通时受惊,往后退了一阵。
张西武借这个空挡翻下岩台,落地时肩膀一歪,不过还是稳稳站住了。
我们沿着右侧山壁往外跑。
跑出三十多米,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不是枪声,是岩台上的一块石头塌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,火光已经被黑暗吞掉,达瓦和牦牛都不见了。
那一夜,我们没有走远。
白露的脚被碎石划开,马二胸口挨了熊掌,呼吸时疼得厉害,张西武左肩肿起一大片,手臂活动不太方便。
把头的额头也被石头划了一道口子,血凝在眉毛上。
我背上那道口子不深,衣服破了,里面的棉衣也被撕开,但没有伤到皮肉。
天快亮时,谷里彻底没了动静。
把头让我们先检查伤口,再回去。
没人说话。
达瓦已经死了。
他被压在一块斜石下面,右腿断了,胸口还有熊抓出来的口子。
牦牛倒在旁边,肚腹被撕开,身上的物资也散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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