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的一声,石屑飞了起来。
张西武顺着熊的力量滚到侧面,起身时一脚踢在熊腿上,随后把军刺狠狠扎进它身前的石缝里。
然后借着石头撑住身l,把自已从熊掌下面拖了出来。
我看得手心全是汗。
这就是老苗教过我的“让”字诀,不是退,是把身子从刀口下让开半寸。
张西武把这套东西用在熊身上,动作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干净。
可熊太大了。
它一掌扫过来,张西武没完全躲开,左肩被擦中,整个人撞到岩壁上,他闷哼一声,军刺脱手落地。
“西武哥!”白露喊了一声。
“别过来!”张西武吼道。
他平时一句话不超过几个字,这次声音却震得谷口都在回响。
第二头熊越过火堆冲向牦牛,达瓦死死拽着缰绳,怎么也不肯松。
那头熊张嘴咬住牦牛后腿,牦牛发出一声长叫,前蹄乱蹬,把达瓦甩翻在地。
我抓起一块矿渣,朝熊背上砸去。
“这边!”
石头撞在熊身上,根本没造成什么伤害,它回头看了我一眼,鼻孔里喷出热气,竟然真的朝我转了过来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下好了,嘴欠惹祸,石头也没挑准。
“九峰,往右!”把头低声道,“别跑直。”
我没有问为什么,立刻往右侧碎石堆钻。
藏马熊跟着扑来,前爪擦过我后背,夹克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身l撞上来的时侯,我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倒在地。
那一刻我脑子里没别的东西,只剩老苗那三句话。
摔,不出声。
起,不能直腰。
看手,丢脚。
我硬憋住那口气,肩膀先着地,背部贴着碎石滚了一圈,熊掌从我脸边拍过去,石头裂了几块。
我缩起身子,脚尖勾住一块凸石,腰背猛地一弹,像虾米一样从地上弹起来,没敢直起腰,抬脚就踹向熊的前腿。
这一脚没踹断它的腿,却把它踢偏了方向。
我趁机钻到一块大石头后面。
“不错。”把头在后面说。
我喘着气:“你老人家能不能晚点夸?”
“活着再说。”
山谷里的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油布很快烧塌,第一头熊绕开火堆,又朝我这边压过来,另外两头一头守着牦牛,一头撞向帐篷。
帐篷杆断了,白露被帆布卷在下面。
马二冲过去拽她,刚把人拉出来,第三头熊已经到了跟前。
“起开!”马二把白露推到自已身后,抄起短柄铁锹,照着熊鼻子抡了一下。
铁锹打中了。
马二脸上的笑还没出来,那头熊就抬爪拍在他胸口,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砸进碎石堆,半天没爬起来。
白露扑过去:“马二!”
“别碰我,疼,疼得我想改行了……”
熊又朝他走。
张西武从另一侧冲过来,手里没了军刺,只抓着一根岩钉。
他从熊侧后方跃起,双手将岩钉砸进熊耳后方的石缝,借力翻过熊背,落地时顺手拖走马二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熊撞在岩壁上,石头连着积雪往下掉。
马二捂着胸口,声音尖得跟被踩了尾巴似的:“铁拳,你这人是真不拿自已当人啊!”
“能走?”
“能,当然能,二爷我就是胸口有点……有点想吐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