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门外,血色弥漫。
就在北辽军要冲破城门之时,战鼓再次被擂响。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大将军来了!是大将军!”
众人都朝马蹄声传来处看去。
黑夜中,裴鹤野带着五十侍卫,以武安侯的名义,杀了过来。
士气瞬间高涨!
所有人都跟随着黑夜中那道贯颐奋戟、勇往无前的身影往前冲。
战火刹那被点燃,一面倒的局势开始逆转。
有越来越多的人拿起武器跟随着前面的人义无反顾地往前冲。
裴鹤野知道,城中无人,也快断粮了。
今日这一战,若是一鼓作气,可能还有让北辽退兵的机会。
若是等敌我双方都反应过来,他不是什么大将军,到时候好不容易积攒的士气会一塌到底。
他眉头紧锁,看着前面那道厚重的城门,做了一个危险又冲动的决定。
“开城门!”
“开城门!”
“开城门!”一声又一声的传令声荡了开去,气势如虹。
裴鹤野领着杀红了眼的众人冲了出去。
北辽这边被杀了个措手不及,又被对方气势所慑,节节败退。
北门的林将军得到这个消息,虽然觉得裴鹤野实在鲁莽,但毕竟有在长平并肩作战过的默契指引。
他大手一挥,集结城中所有精锐杀了出去,将北辽军队包抄其中。
这一战,北辽军队连阵势都还没拉开就被前后两拨大沅军队冲散。
裴鹤野不依不饶,领着人乘胜追击,直打得对方退出了歧门关。
林将军趁势带人重新占据了歧门关关隘。
一切,都在一日之内完成。
在北辽还没反应过来时,利用他们不确切的消息,人传人的慌张,以一万人成功驱赶了十万军队。
就连武安侯都没料到,这一战胜得这般诡异。
为了安定军心,震慑北辽,在裴鹤野回来时,武安侯特意穿上铠甲在众人面前露了个面。
而等他回到营帐,立即就提了鞭子要去教训那个逆子!
胆敢让人绑他,还穿了他的盔甲出去假传军令!
这次是胜了还好说,若是败了,他知道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吗?
武安侯气坏了。
然而等他撑着身体走进裴鹤野的房间时,才发现他满脸血污,连鞋都来不及脱,就那么和衣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。
看样子,是累到虚脱了。
武安侯满腔的怒气在看到自已儿子这副模样时,已经散了个干净。
他缓缓走到床边,垂眸看了他许久,而后,忍不住悄悄红了眼眶。
他还不到二十,于他这个父亲而,不过是个孩子。
然而就是这孩子救了整个墉城,救了整个大沅!
武安侯蹲下身来,亲自替裴鹤野脱去了靴子,又将他的脚抬起放到床榻上,然后替他盖上了被子。
临出门前,他看着裴鹤野疲惫的睡颜,露出一个欣慰又慈祥的笑容。
他家臭小子,有他当年的那股冲劲儿!
—
凯旋的军队是在三月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进的城。
高高的城楼之上,摄政王霍珣和摄政长公主寇意染并肩而立,两人看着天际黑压压而来的军队,心情各异。
霍珣侧眸看着寇意染眸中闪动的光彩,心中苦涩。
心想,若不是被摄政长公主这个身份压着,她应该已经雀跃地跑下城门,去迎接她的心上人去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