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珣收回目光，沉声道：“给各将领的封赏都拟定好了，长公主可曾看过？”

闻，寇意染眸中的光彩黯淡了下来，轻轻点头：“看过了，本宫无任何异议。这些事情摄政王比本宫擅长，你拿主意就好。”

不多时，军队到了城门前，二人下了城楼。

林将军带领众人下马跪拜。

人群中，寇意染一眼就看见了跟在林将军身后的裴鹤野。

小半年不见，他的肌肤粗糙了许多，但身板结实了不少，个子好像也长高了一点。

而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，眼神比以往更加坚毅。

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望一眼，裴鹤野眸光闪了闪，率先低下头，跟着林将军对二人行大礼。

“诸位护我北境有功，快快请起！”寇意染发了话，霍珣更是难得主动上前，亲自扶起了林将军。

起身后，裴鹤野一直低着头，握着腰上佩剑的手不住收紧。

下一瞬，他主动上前又行一礼：“末将裴鹤野，受大将军命，进京向皇上奏陈军情。”

霍珣垂眸看了他一眼，淡声道：“裴世子先回侯府报平安，稍后再进宫拜见皇上吧。”

裴鹤野身子一僵，应了声“是”。

要退回去时，终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旁的寇意染一眼。

后者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
但她的脸上没有以往小女儿家的柔情似水，只有上位者的平和淡然。

裴鹤野心中一痛。

他知道，就在那日他拿起银枪的那一刻，就主动破坏了他和他娘的约定。

也毁了对公主的承诺。

公主心里也很明白，所以对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柔。

“是啊，林将军先进宫复命，裴世子可稍作歇息再进宫赴晚宴。”

寇意染说完这句话，便也移开了目光。

她的心里又何尝不难受呢？

但天意如此，就像上一世，他被荣阳伯府逼得走投无路，最后还是去了北境建功立业。

这一世，他只是换了一个去北境的理由而已。

裴鹤野能力出众，是天生的将才，命运迟早会将他推向这条路。

寇意染狠心转身，朝车辇走去。

身后，裴鹤野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，眼眶霎时红了。

他的公主……他心爱的姑娘，他们此生再无可能了吗？

晚宴。

这是皇宫半年多来最热闹的一日。

年节时因为边境不安，摄政王“殒命”，皇宫没有举办宴会。

这一次北境大捷，便办得格外隆重。

只见殿内金炉香动、银烛光摇，笙歌鼎沸、乐声绕梁。

太后继续称病不见客，小皇帝高坐主位，怡然自得。

他的下首，一左一右，坐着的是摄政王和摄政长公主。

气氛格外的和谐。

宴会开始前，皇帝当众让人宣旨，一一嘉奖了此次抗击北辽的所有有功之人。

而裴鹤野此次功劳甚大，被当堂晋升为正五品定远将军。

领旨谢恩时，裴鹤野站在殿中，目光看向上座右侧寇意染的方向，略有迟疑。

今日，他若是受了这个册封，他以后就要长驻北境，也就彻底失去了尚公主的资格。

隔着殿内微微晃动的烛影，裴鹤野望着高坐皇帝右侧那美丽的女子，目露悲伤，整个人直挺挺地站着。

他垂在双侧的手紧握成拳，像是入定一般，许久没有跪下领旨谢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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