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人一个是天子钦点的状元郎,一个是才华横溢的榜眼,皆是朝廷未来二十年的栋梁之才,留在院中好生雕琢培养还来不及,怎能轻易丢去梁地那种刚经历战火的烂摊子里消耗才华?
在孔文渊看来,这两个年轻人定是白日里听了陛下的话,一时热血上头,才会做出这等不智之举。
想到这里,孔文渊将两份呈文重重地拍在书案上,转过身来,用一种恨铁不成钢却又充满爱惜的目光盯着两人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顾,余守信,你们二人有一腔报国之心,老夫甚感欣慰,但你们可曾想过自己的身份?”
“你们一个是状元,一个是榜眼,乃是大夏文华之冠,留在中枢历练,前途不可限量,如今怎能凭着一时意气,去那梁地苦寒之所糟蹋自己的大好前程?”
孔文渊说罢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喘息微微颤抖,眼中满是焦急与痛惜。
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两块绝世美玉,还没有在京师绽放出应有的光芒,便要被扔进地方那些鸡毛蒜皮的泥潭里去磨砺磨损。
这位老学士背着手在两人面前来回踱了两步,试图用上官的威严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知难而退。
面对翰林学士的疾厉色,顾与余守信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怯意,反而双双挺直了脊梁。
顾抬起头,清澈的目光直视着孔文渊,再次深深拜倒。
“大人容禀,下官与余兄绝非一时冲动,更非不知轻重。”
“正因为下官二人蒙陛下隆恩,钦点为状元、榜眼,受朝廷最深厚的栽培,在朝廷无人可用之际,才更当挺身而出,为天下士子表率。”
“若连我等皆贪恋京城安逸,畏惧地方艰难,那圣贤书中所的先天下之忧而忧,岂不成了空谈?还望大人成全下官二人之志!”
顾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宽大的青色官袍铺展开来,宛如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青松。
他的心中早已将利害得失抛诸脑后,唯有梁地数百万嗷嗷待哺的苍生,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一旁的余守信亦是毫不犹豫地抱拳沉声道:“大人,下官出身北地微末之家,深知百姓疾苦与战乱之痛。”
“梁地新附,百废待兴,正是用人之际。”
“下官不才,却愿以这七尺之躯,去为梁地百姓撑起一片天。前程得失,于苍生大义面前不过是浮云过眼,下官心意已决,绝不反悔,恳请掌院大人准允!”
余守信的声音带着北方汉子独有的倔强与豪迈,双眸之中闪烁着令人不敢直视的亮光。
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非但没有冷却他的决心,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肩上即将担负的重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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