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到秦暖暖面前,将盒子郑重地递了过去,眼神里,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支持。
“媳妇,拿来了!”
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到了那个神秘的木盒之上!
李大嘴看到那个盒子,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,最后一点血色,也从脸上褪尽。
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,瘫软在了地上。
秦暖暖接过盒子,在手里轻轻地掂了掂。
她能感受到,这个盒子里承载的,是一个女人十五年的委屈,和一个家庭,用血和泪换来的,决绝的尊严。
她环视四周。
看到了围观战士和家属们,那一张张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脸。
看到了不远处,闻讯赶来的政委和后勤部长等几位领导,那严肃而又探究的目光。
很好。
人越多越好。
今天,她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李大嘴这张虚伪的画皮,一层一层地,彻底剥下来!
让她再也没有翻身之地!
秦暖暖深吸一口气,在万众瞩目之下,缓缓地,打开了那个尘封的木盒。
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,因为年代久远,已经泛黄发脆的,宣纸。
秦暖暖小心翼翼地,将那张纸,取了出来。
然后,她缓缓地,将它展开。
那张纸上,是用毛笔书写的,一行行遒劲有力的,黑色的楷书。
在纸张的最下方,是十几个鲜红的,刺目的手印!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有人忍不住,小声地问道。
秦暖暖的目光,冰冷地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李大嘴,然后,她抬起头,面向所有人,用一种清晰无比,又带着无尽悲凉和愤怒的语调,一字一句地,朗声念道:
“立断亲文书!”
“今有李氏宗族二房李建军、张翠花(即李大嘴)夫妇,因长兄李建国为国捐躯,对其遗孀周秀兰名下所获国家一次性甲等抚恤金壹仟贰佰元,屡次三番,以各种名目,进行索取、骚扰、逼迫,致使周秀兰母子,生活不得安宁,精神备受摧残!”
“经李氏宗族族老及村委会干部共同调停,双方议定!”
“由周秀兰,自愿将抚恤金中的捌佰元整,一次性赠予李建军、张翠花夫妇,用以了结其所有赡养、帮扶之‘恩情’!”
“自此之后,李氏长房与二房,恩断义绝,分门另过!”
“从此,两家婚丧嫁娶,互不相干!逢年过节,互不往来!若有天灾人祸,也各安天命,互不相救!”
“空口无凭,立字为据!”
“此文书一式两份,双方各执一份,终生为凭,若有一方违背,则猪狗不如,天打雷劈!”
秦暖暖的声音,清越而又冷冽,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,砸在所有人的心上!
壹仟贰佰元的抚恤金!
在那个年代,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!
这笔钱,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!足够在县城里买下一套大院子了!
而周秀兰,竟然为了摆脱这一家人的骚扰,自愿拿出了捌佰元!
那可是三分之二的抚恤金啊!
是她丈夫用命换来的,是她和年幼的儿子,未来活下去的唯一依靠!
她得是被逼到了何种绝境,才会做出如此惨烈的决定?!
一瞬间,所有人看向周秀兰的眼神,都充满了同情和敬佩。
再看向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李大嘴时,那眼神,已经变成了滔天的鄙夷和愤怒!
这是吸血鬼啊!
这是活生生,从亲弟媳和亲侄子身上,撕下了一大块肉啊!
拿了这么多钱,断了亲,现在竟然还有脸,跑到军营里来,装可怜,要钱?!
这天底下,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
“无耻!”
“简直不是人!”
“把他们赶出去!这种人不配踏进我们军营!”
人群中,爆发出了一阵阵愤怒的声讨!
然而,就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刻。
那个瘫在地上的李大嘴,却突然像诈尸一样,猛地抬起了头!
她的眼睛里,燃烧着最后的,疯狂的火焰!
她指着秦暖暖手里的那张文书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!
“假的!”
“那份断亲书是假的!”
“是她周秀兰伪造的!是为了独吞我哥的抚恤金,找人伪造了这份东西来污蔑我!”
“我不认!我死也不认!”
什么?!
她竟然还敢抵赖?!
白纸黑字,还有手印,她竟然还敢说这是伪造的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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