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听说,当年在孟良崮,有一个人,带着一个营的兵力,硬是顶住了敌人一个整编师三天三夜的进攻。”
“弹尽粮绝的时候,他带着剩下的人,绑着手榴弹,跟敌人拼了刺刀。”
“那一仗,一个营,最后只活下来了三十七个人。”
“但是,他们守住了阵地,为大部队全歼敌军,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。”
“我今天来,就是想看看,那个带领三十七个活着的英雄,和几百个死去的英雄,一起打赢了那场仗的指挥官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秦暖暖的声音,不疾不徐。
她没有提“英雄”两个字,却句句都在讲述英雄的故事。
病房里,一片死寂。
陈老总那浑浊的眼睛,猛地亮了一下!
他死死地盯着秦暖暖,那眼神,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回忆。
孟良崮……
那个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,血与火的战场。
那是他一生中最骄傲,也最惨烈的一仗。
这件事,是军中绝密,知道详情的人,寥寥无几。
这个小女娃,她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……”
他刚想开口问。
秦暖暖却又继续说道。
“我只是没想到。”
“那个宁愿跟敌人同归于尽,也绝不后退一步的铁血战士,如今,却被一个小小的风湿病,打倒了。”
“甚至,连面对它的勇气,都没有了。”
“这,可不像我听说的那个陈司令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针,狠狠地扎在了陈老总那颗骄傲的心上!
“你懂什么!”
他猛地坐直了身体,因为激动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“我不是怕!我不是没有勇气!”
“我是……我是不想像个废人一样活着!”
“你知不知道,每天早上醒来,连拳头都握不紧,连一支笔都拿不住,是什么感觉?!”
“你知不知道,连上个厕所,都要人抱着扶着,是什么滋ty!”
“我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!也不想像现在这样,毫无尊严地,烂在床上!”
他终于,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痛苦和屈辱,全都嘶吼了出来!
整个病房,都回荡着他那悲怆的,如同困兽一般的怒吼。
然而,秦暖暖的脸上,依旧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反问了一句。
“谁说,你治不好了?”
陈老总的吼声,戛然而止。
他愣愣地看着秦暖暖。
秦暖暖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顿。
“给我三个月。”
“我还你一个,能重新拿起枪的陈司令。”
“我还你一个,能重新拿起枪的陈司令。”
“你,敢不敢赌?”
……
最终,陈老总答应了。
或许是被秦暖暖那句“还你一个能拿起枪的陈司令”给打动了。
又或许,是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,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,给激起了最后一点不甘和好胜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闭上了眼睛,算是默许。
秦暖暖也不再废话。
她打开随身带来的针包,一排长短不一,闪着寒光的银针,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她取出一根最长的,约有五寸。
然后,拿出那个已经制作好的,由硫磺、艾绒、麝香等数十种药材混合而成的药捻,小心翼翼地,缠绕在了针柄之上。
一股浓烈而又辛辣的药味,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。
站在一旁的刘承安(他不放心,非要跟来看看),看到这一幕,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真要用这个?”
秦暖暖没有理他。
她划着一根火柴,点燃了针柄上的药捻。
“呼——”
一簇黄色的,带着奇异药香的火焰,瞬间升腾而起!
整个银针的针身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被烧得通红!
那灼热的温度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!
秦暖暖捏着针尾,手腕一抖,看准了陈老总膝盖上的一个穴位——血海穴。
快!
准!
狠!
那根烧得通红的,带着火焰的银针,没有丝毫犹豫,被她稳稳地,扎了进去!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,如同烙铁烫入皮肉的声音响起!
一股青烟,从针口处冒了出来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的,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,猛地从陈老总的喉咙里爆发出来!
他那枯瘦的身体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猛地弓起,剧烈地抽搐起来!
旁边的监护仪,瞬间发出了刺耳的,疯狂的警报声!
心率,血压,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值!
所有人都吓傻了!
“快!快停下!”
保健医生和刘承安几乎同时扑了上去,脸色惨白!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会出事!你这是在sharen!”
刘承安指着秦暖暖,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无比!
“快把针拔出来!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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