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硫磺?麝香?这……这能用吗?!”
张怀德拿着药方的手,都在微微颤抖。
硫磺乃大热纯阳之物,外用尚可,内服无异于吞火!
而麝香,更是开窍通闭的峻猛之药,孕妇闻之即刻堕胎,寻常人用了都可能耗散元气!
秦暖暖这是要干什么?
“放心,不是内服。”
秦暖暖看出了他的惊恐,淡淡地解释道。
“这些药材,是用来制作‘雷火神针’的药捻的。”
“硫磺与艾绒混合,能助长火势,使其热力直透筋骨。麝香则能开通经络,引药力直达病灶。”
“以毒攻毒,方能起沉疴。”
虽然秦暖暖解释了,但张怀德的心,依旧悬在嗓子眼。
这每一步,都走在刀尖上。
每一步,都超出了他行医几十年的认知!
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“好!我马上去办!”
张怀德拿着药方,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小院。
……
军区疗养院,最高级别的特护病房。
气氛,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陈岩,陈老总,正半躺在病床上。
他曾经高大魁梧的身躯,如今已经萎缩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陷在宽大的病床里,显得格外瘦小。
他的脸上,布满了老年斑和深刻的皱纹,那双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此刻也变得浑浊而又黯淡。
最让人触目惊心的,是他的双手。
所有的指关节,都已经严重变形,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,像枯死的鸡爪。
手背上的皮肤,因为常年肿胀,绷得紧紧的,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病房里,站着他的首席保健医生和两名护士。
他们刚刚接到了张怀德院长的命令,要停掉老首长所有的药物。
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!
“张院长疯了吗?!”
保健医生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停了药,首长要是疼起来,会要命的!出了事谁负责?”
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,病床上的陈老总,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声音,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吵什么?”
“老首长,您醒了。”护士连忙上前。
陈老总的目光,在几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收起来的药盘上。
他虽然身体不行了,但脑子还没糊涂。
“药呢?怎么不给我打针?”
保健医生支支吾吾,不敢说实话。
陈老总的眉头,皱了起来,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,不自觉地散发出来。
陈老总的眉头,皱了起来,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,不自觉地散发出来。
“说!”
保健医生被他这一个字吓得一哆嗦,只能硬着头皮说道。
“是……是张院长下的命令,说……说今天开始,给您换一种新的治疗方案……”
“新方案?”
陈老总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,充满了自嘲和厌倦。
“别折腾了。”
“我自己的身体,我自己清楚。早就烂到根了,治不好的。”
“让张怀德别在我身上浪费国家资源了,把我那点抚恤金,给那些牺牲的战士家属送去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告诉他们,都给我滚蛋。我想安安静静地,死。”
这番话,说得在场的人,全都眼圈一红。
英雄末路,最是悲凉。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,被轻轻推开了。
张怀德领着秦暖暖和李青山,走了进来。
陈老总抬起浑浊的眼,当他看到李青山时,没什么反应。
但当他的目光,落在秦暖暖身上时,那双黯淡的眼睛里,闪过了一丝错愕和……不悦。
“这是谁?”
“一个女娃娃?你们带她来干什么?”
“张怀德,你是在羞辱我吗?觉得我快死了,找个黄毛丫头来给我送终?”
他的话,说得极其难听。
张怀德连忙上前解释。
“老首长,您误会了!这位是秦暖暖秦医生,是我们医院新请来的特聘专家!医术非常高明!”
“专家?”
陈老总扯了扯嘴角,满脸讥讽。
“这么年轻的专家?比我孙女还小吧?”
“京城那些头发全白的专家都治不好我,她能有什么本事?是长得比别人好看,还是嘴巴比别人会说?”
“滚出去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带起一阵虚弱的风。
“我不想看见你们!都给我滚!”
暴躁,固执,充满了对所有人的不信任。
这和李青山打探来的情况,一模一样。
李青山刚想开口,秦暖暖却轻轻拉住了他。
她从进来开始,就一不发,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位传说中的老将军。
直到此刻,她才缓缓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陈老总,我不是来给您治病的。”
陈老总一愣。
在场的所有人,都愣住了。
不是来治病的?那是来干什么的?
秦暖暖的目光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只是听说,当年在孟良崮,有一个人,带着一个营的兵力,硬是顶住了敌人一个整编师三天三夜的进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