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亲自去疗养院,会一会这位老首长。”
秦暖暖这句平静却又充满力量的话,让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。
李青山眼中的担忧,化为了炙热的信任。
而张怀德,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激动得无以复加。
“好!好!我马上安排!”
张怀德的行动力惊人。
不到半天时间,两大箱沉甸甸的,散发着陈旧纸张和药水味道的病历资料,就被专车送到了秦暖暖家的小院里。
从陈老总在军区疗养院建档的第一天起,十几年来所有的医疗记录,事无巨细,全部都在这里。
西医的x光片,血液检查报告,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用药记录。
中医的脉案,方剂,针灸记录,每一张都出自名家之手,字迹苍劲有力。
秦暖暖没有立刻翻看。
她先是让李青山打来一盆清水,仔仔细细地净了手。
然后,才像对待一件神圣的艺术品一样,戴上了一副白色的手套,小心翼翼地,翻开了第一本病历。
李青山没有去打扰她,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。
他看到秦暖暖的目光,在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数据上飞速扫过。
她的眉头,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。
她时而拿起一张x光片,对着阳光,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已经严重变形的关节轮廓。
时而又拿起一张中医的方子,用手指沾着茶水,在桌子上轻轻地比划着,仿佛在推演着君臣佐使的配伍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从清晨到正午,又从正午到黄昏。
李青山给她端来的饭菜,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,早已凉透。
他给她倒的水,也只是偶尔被她端起来,抿上一小口,润润干涩的嘴唇。
整个小院,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,和秦暖暖那轻微的,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声。
李青山的心,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他知道,秦暖暖正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她的战场,就是这堆积如山的病历。
她的敌人,是那个被称为“不死的癌症”的顽固病魔。
终于,当最后一丝晚霞消失在天际,秦暖暖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份文件。
她缓缓地摘下手套,长长地,吐出了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里,带着深深的疲惫,却也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明。
“怎么样?”
李青山立刻递上一杯温水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秦暖暖接过水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摇曳的倒影,缓缓地说道。
“张院长之前的判断,是对的。”
“陈老总的病,病根在肾。”
“早年在战场上,风寒湿邪侵体,深藏于骨,这是外因。”
“常年累月,肾阳耗损,无力温煦筋骨,导致寒湿凝滞,不通则痛,这是内因。”
“后期,无论是西医的激素,还是中医的虎狼之药,都只是在暂时地驱散表面的寒邪,却进一步地损伤了本就虚弱的肾阳。”
“这就好比一个国家,国库空虚,不想着休养生息,开源节流,反而还不停地加重赋税去打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