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到她，说原谅你为止！”

赵铁牛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，像一盆冰水，从头到脚浇熄了刘桂花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。

她知道，这次是真的完了。

丈夫的仕途，自己的家庭，全都在她那张管不住的嘴上撞得粉碎。

这一夜，赵铁牛家里的灯亮了通宵。

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，只听见压抑的哭声和男人低沉的怒吼，断断续续地传了半宿。

。。。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。

整个军区家属大院还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晨雾之中。

秦暖暖起得很早，她睡得并不安稳。

一闭上眼，就是昨天医院里那混乱的一幕。

她索性起了床，来到院子里，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太极拳。

清晨的空气微凉，带着草木的清新，缓缓地抚平了她心中的一丝烦躁。

李青山也起得不比她晚。

他正赤着上身，在院子的另一头用冷水擦拭着身子。

那古铜色的肌肤上，肌肉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爆发力，几道狰狞的伤疤，更添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。

他似乎也一夜没睡好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，但精神却异常凌厉，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。

两人谁也没有说话，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在小院里静静流淌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小院那本就没关严实的木门，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。

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
走在前面的，是副营长赵铁牛。

他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，眼窝深陷，满脸憔悴。

身上那身军装穿得倒是笔挺，但那挺直的腰杆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颓丧和屈辱。

他身后跟着的是刘桂花。

她低着头，脸上裹着一块方巾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。

她被赵铁牛死死地攥着胳膊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了进来。

院子里，正在打拳的秦暖暖和正在擦身的李青山动作同时一顿。

李青山迅速地套上背心，眼神冰冷地看着来人。

他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，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猎豹。

赵铁牛看到李青山那要吃人的眼神，心里一颤，但还是硬着头皮，拽着刘桂花走到了院子中央。
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
他猛地一脚，踹在了刘桂花的腿弯处！

“噗通！”

刘桂花惨叫一声，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！

坚硬的石板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李青山怒喝一声，就要上前。

“干什么！”

“干什么！”

他以为赵铁牛这是当着他的面还在演戏！

秦暖暖却伸手拉住了他。

她收了拳，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桂花，和旁边那个满脸屈辱的男人，没有说话。

赵铁牛没有理会李青山，他只是死死地按着刘桂花的后脑勺，用一种近乎狰狞的语气低吼道。

“道歉！”

刘桂花浑身发抖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秦……秦医生……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赵铁牛怒吼道，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，几乎要把刘桂花的头按到地上去。

“大声点！没吃饭吗？！”

刘桂花吓得魂飞魄散，也顾不上脸面了，扯着嗓子，带着哭腔，大声喊了起来。

“秦医生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
“我不是人！我猪狗不如！我不该嫉妒你，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，更不该去医院闹事，害得小军差点……”

“求求你，大人有大量，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！”

她一边喊，一边“砰砰砰”地开始磕头。

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，额头很快就见了红。

这一番动静，彻底打破了家属院的宁静。

周围的邻居早就被惊动了。

一扇扇窗户后面，一双双眼睛正好奇地，复杂地，敬畏地看着这个小院里发生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