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打我？”

从结婚到现在，二十多年了，赵铁牛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！

今天，他竟然动手了？！

“打你？！”赵铁牛猛地站起身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，他一把揪住刘桂桂花的衣领，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，那双喷火的眼睛，死死地瞪着她！

“老子今天杀了你的心都有！”

“你这个蠢货！你这个毒妇！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，都干了些什么？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李青山早上在全营面前，是怎么说的？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医院的电话，已经打到了团政委那里？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老子这个副营长，明天，可能就要当到头了！”

“我赵铁牛在部队里，流血流汗，拼了半条命，才换来今天这个位置！就因为你这个长舌妇，就因为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嫉妒心，全他妈的完了！全完了！”

他怒吼着，咆哮着，将这半天积攒的所有的屈辱、愤怒和恐惧，全都发泄了出来！

刘桂花彻底被吓傻了。

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赵铁牛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我……”她哆嗦着，想辩解。

“你不知道？！”赵铁牛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，充满了绝望。

“你不知道秦医生是救了战斗英雄的功臣？”

“你不知道张院长为了请她，三顾茅庐？”

“你不知道你那个宝贝侄子，是秦医生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？”
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！你只知道搬弄是非！嚼人舌根！你那张嘴，比茅坑里的石头都臭！”

他猛地将刘桂花甩在地上，指着她的鼻子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“刘桂花！我告诉你！”

“这件事，没完！”

“这件事，没完！”

“从今天起，这个月的工资，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！家里的粮票、布票，你也别碰！”

“你不是喜欢串门吗？好！从现在开始，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！敢踏出这个门槛一步，我打断你的腿！”

“还有！”

赵铁牛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痛苦，却又无比坚决的决定。

他从墙上，取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小心翼翼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，然后看着刘桂花，眼神里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。

“明天，你跟我去卫生队，开一张‘思想政治觉悟低下，破坏军属团结，建议遣送原籍’的证明。”

“然后，我们去民政处。”

“刘桂花，我们离婚！”

轰！

“离婚”这两个字，像一颗炸弹，在刘桂花的脑子里，轰然炸响！

她整个人，都傻了！

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就是骂了秦暖暖几句，就是找了点茬，怎么就……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？！

“不！老赵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
她反应过来，一把抱住赵铁牛的大腿，嚎啕大哭。

“你不能跟我离婚啊！我跟你离婚了，我回娘家，我还怎么活啊！”

“我再也不敢了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！我给你磕头了！我给秦暖暖磕头去行不行？”

赵铁牛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涕泗横流的女人，心中最后一点夫妻情分，也被她这丑陋的嘴脸，给消磨殆尽了。

他缓缓地闭上眼睛，脸上，是无尽的疲惫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砰砰砰！”

院门，被人用极大的力气，粗暴地敲响了。

敲门声，一下比一下重，仿佛带着滔天的怒火。

赵铁牛的心，猛地一沉！

他知道，是谁来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脚下的刘桂花，走过去，打开了院门。

门外，站着的，果然是李青山。

他一个人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，几乎要将这小小的院子，都给冻结成冰。

李青山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，越过赵铁牛，死死地盯住了屋里那个还瘫坐在地上，满脸泪痕和惊恐的女人。

然后，他对着赵铁牛，缓缓地，吐出了三个字。

“管好她。”

说完，他转头就走。

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，以及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告，却比一千句一万句的辱骂，都更让赵铁牛感到屈辱！

他看着李青山那高大而又决绝的背影，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。
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赵铁牛在李青山面前，在整个一营面前，再也抬不起头来了。

这一切，都是拜屋里那个蠢女人所赐！

他猛地转过身，看着刘桂花，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，也消失殆尽。

“离婚，离定了！”

“但是，在离婚之前，你，还有一件事要做！”

刘桂花惊恐地看着他：“什……什么事？”

赵铁牛从牙缝里，挤出几个字。

“明天一早，你跟我，去秦医生家！”

“跪下！磕头！道歉！”

“直到她，说原谅你为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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