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青山，这就是你所谓的，‘看家’？”

秦暖暖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根冰锥，狠狠地扎进了李青山的心里。

他站在一片狼藉和浓烟之中，高大的身躯显得异常僵硬。

羞耻，愤怒，挫败……

无数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，最后都化作了喉头的一片苦涩。

他想解释。

他想说，他只是想帮忙。

他想说，他不是故意的。

可看着秦暖暖那双冰冷失望的眼睛，看着孩子们那惊恐戒备的眼神，所有的话，都堵在了嗓子眼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是啊。

他搞砸了。

把一切都搞砸了。

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，可在这个家里，他却像个彻头彻尾的白痴。

李青山攥紧了拳头，低下了头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战俘。

他已经做好了准备，迎接秦暖暖那暴风骤雨般的，新一轮的训斥和嘲讽。

然而，预想中的怒骂并没有到来。

秦暖暖只是深深地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里，有愤怒，有无奈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……李青山看不懂的，疲惫。

她什么也没说。

她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，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
“小六子，去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！”

“大宝，打一盆清水来，把毛巾浸湿，捂住鼻子！”

“丫蛋，二宝，别怕，到院子外面去，那里空气好！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
惊慌失措的孩子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，立刻按照她的吩咐行动起来。

秦暖暖自己则快步冲进那烟雾缭绕的厨房，用湿布捂着口鼻，以一种李青山都自愧不如的迅猛速度，将炉膛里那些正在冒烟的木柴扒了出来，扔到院子的空地上。

然后，她又拎起一桶水，“哗啦”一声，将还在冒着火星的木柴彻底浇灭。

黑烟，终于渐渐散去。

整个过程，她行云流水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
她甚至没有再看李青山一眼。

那种彻底的，无视的，沉默的姿态，比任何严厉的责骂，都让李青山感到难堪。

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透明的，多余的，惹人厌烦的麻烦。

他想上去帮忙，可看着她那利落的身影，再看看自己这双只会带来破坏的手，他的脚，像是灌了铅一样，沉重得无法挪动。

他只能狼狈地，退回到属于他的那个墙角，像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
很快，屋子里的烟味散尽了。

秦暖暖安抚好了受惊的孩子，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被弄得一团糟的厨房。

她拿着新买的蓝印花布，和一包花花绿绿的水果糖，走进了屋子。

“来，都过来。”

她坐在大通铺的床沿上，朝孩子们招了招手。

“看看娘给你们买了什么？”

丫蛋和二宝立刻欢呼着围了过去。

就连一直板着脸的大宝，也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，眼睛却不时地瞟向那块崭新的布料。

“这是给大宝和丫蛋做新衣服的，过年穿，好不好？”秦暖暖笑着展开那块布。

“好！”丫蛋开心地拍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