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他们会不会笑掉大牙?”
秦暖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李青山的心上。
他能想象得到。
要是让手底下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兵蛋子们知道,他这个在战场上让他们闻风丧胆的“活阎王”,如今在家里被一个女人呼来喝去,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被训斥,那帮小子绝对会把军营的房顶都给笑塌了。
一股灼人的羞耻感,混合着无处发泄的怒火,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。
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可还没等他发作,秦暖暖已经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将他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胸口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“砰!”
李青山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木桌上。
桌上的碗筷被震得跳了起来,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。
院子里,正在玩闹的孩子们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,瞬间安静了下来,齐刷刷地朝屋里望来。
李青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不能发火。
对一个女人发火,算什么本事?
更何况,她说的,句句都是事实。
他颓然地坐在凳子上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血污和硝烟的手。
这双手,能拆卸最精密的枪械,能在一秒钟内拧断敌人的脖子,能在大漠风沙里稳稳地举起望远镜,锁定千米之外的目标。
可现在,在这个名为“家”的地方,这双手,却连一碗饭,都要靠一个女人的“施舍”。
挑水缸?
不添乱?
李青山那点被踩进泥地里的自尊心,开始疯狂地叫嚣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他要证明,他不是个废物!
他不是一个只会给钱的“大好人”!
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,目光在院子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。
最后,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墙角那堆杂乱的木柴上。
劈柴。
这是个体力活。
是他为数不多,觉得自己能胜任的事情。
他走到墙角,找到了那把半旧的斧头。
斧柄光滑,显然是经常被人使用。
斧刃却有些钝了。
李青山皱了皱眉,但没有在意。
他随手拿起一截粗壮的木桩,稳稳地立在那个已经有了裂纹的choppingblock上。
他拉开架势,双臂肌肉贲张,将那把在他手中显得有些轻飘飘的斧头高高举起。
他要把胸口所有的憋闷和怒火,都倾注在这一斧子上!
“嘿!”
他暴喝一声,手臂猛然发力!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巨响!
那截木桩应声而裂,干脆利落地分成了两半。
可李青山的脸色,却瞬间变了。
可李青山的脸色,却瞬间变了。
因为他用的力气太大了。
这一斧子,不仅劈开了木桩,连带着斧头下那个饱经风霜的choppingblock,也被他一斧子劈成了两半!
碎裂的木块和木屑四处飞溅!
“啊!”
不远处,正在用树枝画画的丫蛋被飞过来的木屑打到了脸,吓得惊叫一声,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。
“丫蛋!”
大宝和六子惊呼一声,连忙冲了过去。
李青山也愣住了,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斧头,又看了看碎成两半的choppingblock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只是想劈个柴,怎么会……
“你这个坏人!你打妹妹!”
大宝检查了一下丫蛋的脸,发现只是被木屑划出了一道红印,并无大碍。
但他还是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,冲到李青山面前,通红着眼睛,对他怒吼。
“你除了会搞破坏,还会干什么!”
“你走!我们家不欢迎你!”
大宝那双像极了李青山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,刻骨的憎恨。
李青山的心,像是被这憎恨的火焰灼烧了一下,刺痛无比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,想道歉,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是个军人,习惯了用行动来解决问题。
可现在,他的行动,却造成了更大的问题。
他看着抱着丫蛋轻声安抚的小六子,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大宝,还有被吓得不敢靠近,只是远远看着他的二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