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四年,己未年三月初一,京城的春风带着寒意,吹得苏凌阿府门前的石狮子瑟瑟发抖。这座曾经车水马龙的府邸,如今已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,府内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,夹杂着家仆的哭喊声——和珅死后不足一月,嘉庆对其党羽的清算,终于轮到了这位“和珅最铁杆的追随者”。
苏凌阿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穿着一身便服,头发散乱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看着冲进内院的官兵,看着被摔在地上的古玩字画,手里的茶杯抖得厉害,茶水洒了一地。“住手!你们凭什么抄我的家!我是朝廷命官,是东阁大学士!”他的声音带着颤抖,却没了往日的威严,更像一种无力的嘶吼。
“苏大人,”带队的侍卫统领走进正厅,手里拿着嘉庆亲批的圣旨,语气冰冷,“奉皇上旨意,你依附和珅,贪赃枉法,收受贿赂白银五十万两,挪用公款二十万两,证据确凿。现革去你所有官职,抄没家产,流放伊犁,即刻启程!”
“不可能!”苏凌阿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扑到侍卫统领面前,“我没有贪赃枉法!那些银子是和珅赏我的!是皇上知道的!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”他心里清楚,自己的官路全靠和珅提拔,这些年借着和珅的权势,贪了不少银子,可事到如今,他只能抓住“和珅赏赐”这根救命稻草,哪怕明知这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侍卫统领冷笑一声,将一本账册扔在苏凌阿面前:“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‘受贿账本’,上面详细记录了你收受江南盐商、山西票号贿赂的明细,还有你挪用漕运公款的凭证,每一笔都有证人。你还想狡辩?”
苏凌阿看着账册上自己的笔迹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像一摊烂泥般瘫坐在地上。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了攀附和珅,主动送上十万两白银,才换来了“东阁大学士”的虚职;想起自己借着和珅的名义,向地方官索要“孝敬钱”,少则几万两,多则十几万两;想起自己挪用漕运公款,在苏州购置的别院,里面藏着他偷偷纳的小妾……这些曾经让他得意的“财富”,如今都成了压垮他的“罪证”。
“我……我认罪……”苏凌阿的声音沙哑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“求各位大人开恩,饶我一命!我年纪大了,经不起流放之苦,求皇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!”
“机会?”侍卫统领眼神里满是嘲讽,“你贪赃枉法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给那些被你欺压的百姓一个机会?你挪用公款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给那些饿肚子的漕运士兵一个机会?现在说这些,太晚了!”
官兵们不再给苏凌阿辩解的机会,上前将他绑起来,押出府门。苏凌阿的妻儿跪在地上,哭着喊着“求大人开恩”,却被官兵拦在后面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押上囚车。府外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有人扔石子,有人骂“贪官”,唾沫星子像雨点般落在苏凌阿身上,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囚车缓缓驶离苏凌阿府,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。苏凌阿坐在囚车里,看着熟悉的街道渐渐远去,看着百姓们愤怒的脸庞,心里满是悔恨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“清正为官”的志向,可自从认识和珅后,就一步步被贪婪吞噬,最终落得如此下场。
“和珅啊和珅,你害苦我了!”苏凌阿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怨怼。他恨和珅,恨他把自己拉进贪腐的泥潭;更恨自己,恨自己没有抵挡住诱惑,最终断送了一生的前程。
三天后,苏凌阿的家产清点完毕。官兵从他府中搜出白银八十万两、黄金五万两、古玩字画折合白银三十万两,还有苏州、杭州的别院三座,田产两千亩——这些财富,足够普通百姓过几辈子,却都是他靠着和珅的权势,用百姓的血汗换来的。消息传到皇宫,嘉庆看着清单,冷笑一声:“苏凌阿不过是个依附和珅的庸官,竟贪了这么多,可见和珅党羽的贪婪,早已深入骨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