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马戛尔尼藏好，福康安就带着人闯了进来，穿着一身耀眼的铠甲，进门就喊：“和珅！马戛尔尼呢？是不是被你纵容得连跪都不肯跪了？”

和珅迎上去，脸上堆着笑：“福大人说笑了，马戛尔尼正在练习跪拜呢，只是还不熟练，怕被您笑话，才躲起来了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给张谦使眼色，让他赶紧去备茶。

福康安根本不吃这一套，推开和珅就往里闯：“我倒要看看，他练的是什么跪拜礼！要是敢坏了规矩，我现在就参你！”可内堂外有侍卫拦着，内堂里静悄悄的，根本听不到动静。

“福大人，您这是干什么？”和珅拦住他，语气冷了下来，“使团是圣上请来的客人，您这么闯进去，要是惊了客人，圣上怪罪下来，谁担得起？”他搬出乾隆当挡箭牌，福康安果然犹豫了——他可以跟和珅作对，却不敢违抗乾隆。

“好，我就信你一次！”福康安指着和珅的鼻子，“要是明天觐见出了岔子，我定饶不了你！”说罢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。

和珅看着他的背影，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——刚才真是险之又险，要是被福康安看到马戛尔尼单膝跪地的样子，肯定会借题发挥，说他“辱没国体”。

马戛尔尼从内堂走出来，脸色也不好看：“和大人，这就是你们大清的待客之道？”

“待客之道得看时候。”和珅没好气地说，“明天觐见，记住我说的话：低头，别抬头，少说话。要是出了岔子，谁也保不住你。”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觐见这关过了，把福康安和阿桂的嘴堵上。

当天晚上，和珅坐在书房里，看着桌上的“折中方案”草稿，还有福康安送来的“礼仪质问函”，拿起“识君册”，写下：

“礼仪之争，非为礼仪，乃为权位。马戛尔尼拒跪，是为英国体面；我强逼其跪，是为大清脸面，更是为我和珅的权位——若此事办砸，福康安必取而代之。

折中方案，单膝跪地低头，乃权衡之策：既给洋人台阶，免其闹僵；又保大清体面，免圣上动怒；更防政敌挑错，免权位动摇。福康安闯馆，是为抢功，亦是为找茬——幸得我反应快，才没让他抓住把柄。

权倾之路，多是这般妥协：不为最优，只为最稳。圣心要哄，政敌要防，洋人要唬，三者缺一不可。明日觐见，成败在此一举——成，则功在我；败，则罪在我。”

旁边贴了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“明日寅时带马戛尔尼去紫禁城候旨，让侍卫再盯着他练三遍”。

窗外的月光洒在“折中方案”草稿上，“单膝跪地低头”六个字被和珅描了又描，墨迹发黑，像一道解不开的死结。他知道，这看似简单的礼仪争执，是他“盛极而衰”路上的又一道坎；而这道坎的背后，是福康安的虎视眈眈，是乾隆的审视目光，是永琰的冷眼旁观——那张清算的大网，正随着这礼仪的争执，悄然收紧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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