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珪捡起算盘,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:“我知道是和珅的阴谋,可这是圣上的旨意,不能违抗。”他心里清楚,乾隆是在平衡朝局,既不想让他彻底扳倒和珅,也不想让和珅太过嚣张。
“那福建的盐政、粮政怎么办?苏凌阿是和珅的人,肯定会把您的整顿成果全推翻!”幕僚急道。
“不会的。”朱珪笑着道,“我已把盐政、粮政的清册抄了三份,一份送阿哥所,一份送刘墉大人,一份藏在巡抚衙门的密室里——苏凌阿要是敢推翻,我就把清册呈给圣上,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他早料到和珅会反扑,提前留了后手。
当天晚上,朱珪就把清册交给亲信,让他连夜送往京城。自己则收拾行李,准备启程——他虽然离开了福建,却把和珅贪腐的证据留在了身后,这盘棋,还没下完。
消息传到阿哥所,永琰正在看朱珪送来的清册,听了朱珪被调回京城的消息,气得把清册摔在地上:“和珅这奸贼!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陷害老师!父皇也是,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!”
“殿下息怒,这未必是坏事。”刘墉连忙捡起清册,笑着道,“朱大人调回京城,正好能留在您身边,辅佐您处理朝政;再说,苏凌阿暂代巡抚,肯定会贪腐,咱们正好能收集他的证据,顺藤摸瓜扳倒和珅!”
永琰点点头,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:“你说得对!让福建的亲信盯着苏凌阿,只要他敢贪腐,咱们就立刻弹劾他!”他知道,朱珪的离开只是暂时的,这场与和珅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而京城的和珅府里,正张灯结彩,庆祝“扳倒”朱珪。苏凌阿拿着暂代巡抚的谕旨,笑得合不拢嘴:“和大人,还是您厉害!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朱珪赶回了京城,福建以后就是咱们的天下了!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和珅举起酒杯,眼神里满是得意,“传我命令,你到福建后,立刻恢复原盐价,把盐引配额重新分给汪如龙他们;再把粮政的‘延误记录’改成‘朱珪故意刁难’,让他永世翻不了身!”他要彻底抹去朱珪在福建的痕迹,把福建变成自己的“钱袋子”。
苏凌阿连忙应下,心里美得像开了花——他终于当上巡抚了,以后就能跟着和珅吃香的喝辣的。
当天晚上,和珅坐在书房里,看着桌上的弹劾折、苏凌阿的暂代谕旨,还有福建盐政的旧账册,拿起“识君册”,写下:“权柄之争,在于借力。弹劾朱珪,非为私怨,乃为夺权——福建盐利、粮政,乃我财源之核心,岂容他人染指?二十一本弹劾折,非为证其罪,乃为造其势;调回京城,非为体恤,乃为削其权。苏凌阿暂代巡抚,福建重回我手,此乃暂胜。永琰之怒,朱珪之恨,皆可暂避——有圣上信任,有党羽在侧,何惧之有?然,朱珪留了后手,需让苏凌阿小心行事,勿留痕迹。”旁边贴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明日催苏凌阿赴福建上任,后日查朱珪回京动向”。
窗外的月光洒在弹劾折上,二十一个签名的墨迹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和珅知道,弹劾朱珪是他“权倾朝野”路上的一次“反扑胜利”;而这场胜利的背后,是永琰的隐忍怒火,是朱珪留下的后手,是“盛极而衰”的博弈愈发激烈。
他的“二皇帝”之路,因这场反扑看似重回巅峰,可他不知道,永琰的“清单”上已添上了重重一笔,朱珪带回的清册成了致命证据,那张清算的大网,正随着他的每一次胜利,悄然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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