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门酒肉臭,白骨路漫漫……”永琰反复念着这句诗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他想起曹锡宝在都察院的决绝,想起这位老御史趴在地上哭求福隆安的场景,想起他离京时绝望的眼神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“爷,您别太伤心了。”小禄子递来手帕,小声道,“曹大人是为了扳倒和珅死的,咱们一定要记住他的仇,以后替他报仇!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永琰擦干眼泪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,“我不仅要记住曹大人的仇,还要记住所有被和珅迫害的人的仇。他今日杀曹锡宝立威,他日我必让他血债血偿!”他拿起“和珅不法清单”,在最上面写下“曹锡宝:弹劾刘全逾制,遭和珅打压,革职为民,忧愤而死——血债”,字迹力透纸背,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朱珪坐在一旁,看着永琰的样子,既心疼又欣慰:“殿下,曹大人的死没有白流,他让您看清了和珅的狠毒,也让您更坚定了‘蓄势’的决心。这或许,就是他用生命给您上的最后一课。”
永琰点了点头,把清单锁进暗柜:“我知道。从今日起,我更要谨慎行,暗中培养势力,等时机成熟,定要让和珅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。”他心里清楚,现在的隐忍,是为了将来更彻底的爆发;现在的沉默,是为了将来更响亮的审判。
而和珅府里,正举办着盛大的宴会,庆祝刘全升任大管家。汪如龙从扬州赶来,送了一对玉如意;李世杰从杭州送来一幅唐寅的《山水图》;还有无数官员、商人,带着厚礼前来道贺,把和珅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。
“和大人,您真是厉害!”汪如龙举着酒杯,笑着道,“曹锡宝一死,朝堂上再也没人敢反对您了,以后您的日子,只会越来越风光!”
和珅笑着点头,喝了一口酒,眼神里满是得意。他知道,曹锡宝的死,让他的权位更加稳固;从今往后,朝堂上再也没人敢轻易弹劾他,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贪腐、揽权,享受“二皇帝”的风光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张谦凑上来,小声道:“大人,永琰殿下那边没什么动静,只是让人把曹锡宝的绝笔诗抄了下来,藏进了暗柜。”
“没动静就好。”和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,“他现在就是只没长羽毛的小鸟,翻不起什么浪——等他有本事跟我斗的时候,我早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。”他根本没把永琰放在眼里,在他看来,这位十五阿哥性格懦弱,又没有实权,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。
当天晚上,和珅坐在书房里,看着桌上的玉如意、《山水图》,还有曹锡宝的死讯密报,拿起“识君册”,写下:“权柄之固:以杀立威,以恐驭众。曹锡宝之死,非我所杀,乃我所逼——逼其死,以震慑朝堂;扬其‘罪’,以堵天下口。满朝文武见其下场,谁敢再我过?官噤声,重臣退让,此乃权倾之极致。永琰之悲,在于有心无力;我之幸,在于有权无恐。权倾之路,需‘杀一儆百’——杀曹锡宝一人,可安我十年权位,何乐而不为?”旁边贴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明日赏云南知府五万两(办事得力),后日议崇文门税关增税事宜”。
窗外的月光洒在和珅府的琉璃瓦上,泛着冰冷的光泽。和珅知道,曹锡宝的死,是他“权倾朝野”路上的又一块垫脚石;而这块垫脚石,是用一位老御史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,沾满了肮脏与罪恶。
他的“二皇帝”之路,因这场“杀鸡儆猴”愈发顺畅,可他不知道,永琰在暗柜里的清单上,又添了一笔血债;更不知道,曹锡宝的死,像一颗火种,在那些不满他的官员和百姓心里埋下,只待一阵风,便能燃起熊熊大火,将他的权倾帝国,烧得灰飞烟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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