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禄子吓得连忙跪地:“奴才知错了!奴才再也不敢了!”
永琰挥挥手,让他退下,自己则重新坐回桌前,拿起《资治通鉴》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书中“王莽篡汉”“董卓乱政”的记载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和珅专权的影子,也照出了朝堂的危机。他突然明白,父皇晚年的“仁厚”,其实是对权臣的纵容;而自己作为储君,若不能早日积蓄力量,将来接手的,可能是一个被蛀空的江山。
次日清晨,永琰以“探望师傅”为由,去了朱珪府中。朱珪刚从地方回京,见了永琰,连忙问道:“殿下近日气色不佳,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?”
永琰屏退左右,将“和珅不法清单”递给朱珪,语气沉重:“师傅,您看和珅的所作所为,已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,可父皇却对他深信不疑,我该怎么办?”
朱珪越看脸色越凝重,手指颤抖着划过“盐引换名画”“私设税种”等字样,长叹一声:“和珅的权柄,已远超历代权臣,若不加以制衡,恐生大祸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永琰,“但殿下切记,不可与他正面冲突——现在要做的,是‘藏拙’与‘蓄势’:表面上对和珅敬而远之,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,收集他的罪证,等圣上百年之后,再行清算。”
“蓄势……”永琰喃喃自语,心里豁然开朗——朱珪说得对,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,只有先稳住自己,才能在将来扳倒和珅。
“正是。”朱珪点点头,语气郑重,“殿下可多关注军务,与阿桂、福康安等人打好关系;再留意官,培养几个敢说话的御史——这些都是将来制衡和珅的力量。”
永琰起身拱手:“多谢师傅指点,学生茅塞顿开!”他知道,朱珪的话,为他指明了一条“隐忍待发”的道路。
回到阿哥所,永琰立刻叫来小禄子:“去给阿桂大人送封信,就说我想请教西北军务的事;再给福康安大人送些江南的新茶,说我感念他平定甘肃之乱的功绩。”他心里清楚,阿桂、福康安与和珅素有嫌隙,这正是拉拢他们的好机会。
而和珅这边,丝毫没察觉永琰的动作,正忙着与苏凌阿商议“官员考核”的事。苏凌阿捧着一份官员名单,笑着道:“大人,这次考核,咱们可以把那些不听话的官员都贬到地方,再把咱们的人提拔上来——以后朝堂上,就全是咱们的人了!”
和珅笑着点头:“说得对!只有把官员都拿捏在手里,咱们的位置才能坐稳。”他拿起名单,在几个“与永琰走得近”的官员名字上画了叉,“这些人,都给我贬到云南、贵州去,让他们永远回不了京城。”
苏凌阿连忙应下,心里对和珅愈发敬畏——这位大人不仅权倾朝野,手段更是狠辣,谁要是敢反对他,准没好果子吃。
当天晚上,永琰坐在书房里,看着桌上的“和珅不法清单”、朱珪的书信,还有给阿桂、福康安的礼物清单,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:“权臣专权,圣心偏听,储君当隐忍待发。和珅之恶,非一日之寒;清算之策,非一时之功。记其罪,蓄其势,待其时——此乃自保之道,亦为国之根本。今日之退,为明日之进;今日之忍,为明日之清。”旁边贴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明日约见吴省兰问税关细节,后日整理军务资料”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“和珅不法清单”上,每一个字都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光泽。永琰知道,这场“暗中记录”,是他与和珅权力博弈的开始;而这场博弈的胜负,不仅关乎他个人的储君之位,更关乎大清的未来。
和珅的“二皇帝”之路还在继续,可他不知道,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,一双警惕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,一张清算的大网,已悄然拉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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