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二十分钟开始。”安龄看了眼手机，又看了看林玉，“你不去热身区看看她？”

林玉愣了一下。她本来想等到比赛结束后再去的，但安龄那双什么都明白的眼睛看着她，像是在说“别装了，你坐不住的”。

她站起来亲了安龄一口，把外套脱了放在座位上，侧着身子从几个人膝盖前面挤过去，往热身区的方向走。走了几步又回头，萧湘朝她摆了摆手，意思是让她快去。

热身区在观众席下面一层，走廊里铺着灰色的防滑地板，墙上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今天的赛程表。林玉走到入口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拦了一下，但她报了宋君晴的名字，工作人员查了一下名单就放她进去了。往里走的时候，她看到了宋郁明。宋郁明站在走廊边上，手里抱着一支刚穿好的备用球拍，正在和一个日本队的助理教练用英语交流什么。她看到林玉，点了点头，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，用口型说了句“在里面”。

热身区不大，灯光明亮，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橡胶地板的味道。宋君晴正坐在长凳上系鞋带，动作很慢，一圈一圈地绕着鞋带，手指稳定而精确，像是在做一个赛前仪式。她已经换好了比赛服，深蓝色的上衣，黑色的短裤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露出干净利落的耳廓。

“阿晴。”林玉站在门口叫了一声。宋君晴抬起头，看到是她，手上系鞋带的动作停了半拍。林玉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来，伸手把宋君晴领口上那个翻进去的小折角拉出来抚平。那个折角很小，大概只有她自己会注意到，但林玉看到了。她抚平领口之后，手指顺势滑到宋君晴的肩膀上，把队服上的褶皱也拍平了。

“加油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热身区里很清晰，“不管输赢我都在。”宋君晴看着她，目光很稳。她伸出手，托住林玉的后脑勺，把她拉近，在林玉额头上亲了一下。这个吻很短，嘴唇碰了一下就移开了，但落下来的时候很用力，像是在做一个记号。

“我会赢。”宋君晴松开她，站起来，拿起靠在长凳边的球拍。宋君晴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。林玉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了热身区。她不想在里面待太久，因为比赛前每个选手都有自己的准备节奏，她在这里多站一分钟，宋君晴就要多花一分钟来回应她。

走廊里宋郁明已经不在了，大概是送完备用拍就回了工作区。林玉沿着走廊往回走，拐过一个转角的时候，脚步忽然停住了。ayanoko激靠在墙上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一只脚踩在墙根上，姿态很放松，但她的眼睛没有在放松。那双深色的眼睛在林玉走出热身区的那一秒就已经锁定了她，像是在等她。
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，拉链拉到一半，露出里面日本队的队服。头发没有扎，散在肩上，发尾有一点微卷，是刚洗完吹干还没来得及扎起来的状态。比起在球馆里见面时的利落感，现在的ayanoko激看起来更柔和一些，但也更像她私底下的样子——安静、直接、不绕弯子。
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走廊里没有别的人，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很低的嗡鸣声，还有远处场馆里观众入场的喧哗。

“你在为谁加油？”ayanoko激开口了。她的声音还是那样，低低的，带一点沙哑，但这次没有绕弯子，开场白直接得像是从中间剪掉了一段寒暄。

林玉看着她，没有移开目光。“都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