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锦赛决赛日,帝都的天空蓝得透明。
林玉一大早就醒了,比宋郁明的闹钟还早。她从客房的床上轻轻坐起来,宋郁明还在旁边睡着,呼吸平稳,一只手搭在她昨晚躺过的枕头上。
林玉没有吵醒她,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衣服,下楼去厨房烧水。水壶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,宋君晴也下楼了,穿着睡衣,头发还没扎,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。
“紧张?”林玉问。
“不。”宋君晴接过她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,语气很平,但她握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“你不紧张,我可替你紧张。”林玉从她手里把杯子拿回来放在台面上,两只手握住她的手,“阿晴,不管今天结果怎么样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君晴打断她,反握住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,“我知道。”
林玉点点头,没有再说。她踮起脚尖在宋君晴嘴角上亲了一下,被宋君晴搂住,回以一个深吻,
一吻结束,林玉转身继续去准备早餐。
宋君晴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背影在晨光里忙碌,围裙带子在腰后系紧,和过去几个月里每一个普通早晨一模一样。她忽然觉得,不管今天决赛打成什么样,至少这个画面是她的。谁也抢不走。
早餐吃完,宋君晴先出门去场馆热身。林玉收拾了碗筷,上楼换了身衣服,给宋郁明留了张便条贴在冰箱门上,然后出门去酒店。
安龄她们是早班机到的帝都,这会儿应该已经入住酒店了,她答应去接她们,和她们一起去看决赛。
酒店离007号不远,打车十几分钟就到。林玉走进大堂的时候,阳光正从落地玻璃窗倾泻进来,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反光。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四个人。
正是安家姐妹,萧湘以及姜夏。
安龄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,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,垂在肩上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正低头看手机。
萧湘坐在姜夏旁边,穿着浅灰色的卫衣,帽子上的抽绳被她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又松、松了又卷,目光一直盯着电梯口的方向。她第一个看到了林玉。
“师妹!”萧湘从沙发上弹起来,卫衣帽子往后一甩,整个人像一只被松了绳子的风筝一样朝林玉跑过来。
“呼!”一个大满怀。“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“也没很久吧。”林玉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,抬眼看到姜夏也走过来了。姜夏把杂志卷起来拿在手里,镜片后面的眼睛弯起来,走到林玉面前站定,伸手把林玉肩膀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看来帝都的水土养人。”她说,“你胖了点。”
“姜夏,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?”林玉松开萧湘,又抱了抱姜夏。姜夏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已经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墨水味。
林玉闻到这个味道,忽然想起了在江大宿舍里那些晚上,姜夏开着一盏柔光灯看书,她在旁边玩手机,两个人不用说话也很舒服。
“夸你。”姜夏拍了拍她的后背,退开一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“气色比在江市的时候好。看来在这边有人照顾你。”
“玉玉照顾别人还差不多。”安洗秋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。她已经把场馆平面图折好放进了口袋,走过来站在姜夏旁边,双手抱在胸前,上下打量了林玉一番,“嗯,确实胖了点。看来在帝都伙食不错?听说你天天给一群人做饭,怎么没把自己累瘦?”
林玉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。安洗秋哼了一声,但耳廓微微泛红,抱着林玉的手收紧了一下才松开。
安龄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。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,风衣下摆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摆了一下。她没有跑过来,也没有像安洗秋那样抱着手臂等待,只是站在原地,等林玉走到她面前。林玉走过去的时候,发现安龄的妆比平时淡一些,眼下有很浅的青灰色,大概是昨天处理公事到很晚才赶早班机。
“安龄,你熬夜了?”
“没有。只是早上起得太早,有点困。”安龄笑了一下。她没有再说别的,只是伸出手,把林玉的双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手心里,拇指按在她手背上,轻轻地、慢慢地摩挲了两下。她的手指上还戴着那枚戒指,和林玉手上那枚是同一对。
林玉低头看了一眼两枚戒指在光线下泛着的淡蓝色光晕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戒指你还戴着。”安龄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一直戴着。”林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