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快了。”

“感觉有点不真实。像做梦一样。”宋郁明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，像是在自自语，又像是在对天花板说，“你就在我旁边，能听到你呼吸的声音。我就想，这个声音是真的。电话里传来的声音，果然没有，你就在我旁边听的真实。”

“你捏一下自己，看看疼不疼？”

“不捏。如果是梦的话，捏了就醒了。”

林玉没有回答。她把搭在宋郁明腰上的手往回一收，手指顺势扣住了宋郁明的手指，温热的手掌把她的手背包住。她的拇指在宋郁明的虎口上轻轻按了一下，说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，像“不是梦”，又像“傻子”，然后就不说话了。

过了很久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林玉的呼吸变长了，节奏更慢了。她的手指还在宋郁明手里，力道比刚搭上来时更松，但手心还是温热的。宋郁明觉得那种温热正从林玉的掌心往自己手指里渗，沿着血管走，一寸一寸地，不急不缓地。

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光斑看了很久，然后在心里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林玉在地铁站拥抱她的样子。林玉在厨房蹲下来擦地板上水渍的样子。林玉靠在沙发上靠在她肩头的分量。每一个画面都被她仔细地收起来，在脑子里归档，整整齐齐地叠好。

她想，明天要给雨晴买楼下的豆浆和油条。七点去买，七点十分回来，让她起来就能吃到热的。后天她要回去，大后天要看决赛。再然后呢——再然后，雨晴还会来的。因为她手里有钥匙。

宋郁明把眼睛闭上。黑暗中她能闻到林玉头发的味道，一种很干净的气息，混着她自己买的那个洗发水的淡香。两种气味混在一起，在她枕头上方围出一个小小的、属于今晚的领域。

林玉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了，握着她手的手指也完全松开了。宋郁明没有动，她怕一动就会吵醒她。

她只是把林玉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往上轻轻拉了拉，让她的手肘枕在自己的臂弯里。然后她也闭上了眼睛，呼吸的节奏慢慢落进了和林玉一样的频率里。

第二天早上，宋郁明是被闹钟叫醒的。六点半的闹钟，她伸手去摸手机想关掉，摸到一半的时候僵住了——林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，一条手臂搭在她胸前，像抱一个抱枕。闹钟还在响，宋郁明用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，按掉了。

幸好关得快。

林玉动了一下，没醒。睫毛在宋郁明颈侧扫了一下，呼吸还是均匀的。

宋郁明维持着被抱住的姿势，想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把本来设定好的下楼买豆浆计划表往后挪了半小时，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，重新闭上眼睛。豆浆可以晚一点买。现在她不想动。

她要再享受一下雨晴的依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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