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洗完澡出来，宋郁明已经把床铺好了。被子掀开一角，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，浅灰色的枕套和床单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下看起来很柔和。

小明同学之前说她买了一个新枕头，应该就是这个，还挺漂亮的。

宋郁明已经换好了睡衣，坐在床的右侧。她的睡衣是深蓝色的，领口的扣子扣得很整齐。林玉在床的左侧坐下来，掀开被子钻进去。床垫还是她下午试过的那个软硬度，枕头的高度刚好卡在她脖子和肩膀之间的弧度。

“你不去洗澡吗？”林玉把被子拉到肩膀，侧过头问她要。

“我洗过了。你洗碗的时候我去洗的。”

林玉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和007号用的不是同一个牌子，但一样好闻。

她听到宋郁明关掉了卧室的灯，床垫微微沉了一下，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。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光，在天花板上印出一小块淡淡的灰白。

两个人并排躺着，中间隔了大概半个枕头的距离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宋郁明的呼吸很浅，频率比正常人快一些，林玉的呼吸则很平稳。两种不同节奏的呼吸在黑暗中交替起伏，让人听着很安心，而且一点也不吵，反而适当的白噪音有助于睡眠。

林玉能感觉到宋郁明没有睡着。她甚至能感觉到宋郁明的身体是僵的——躺在自己家自己的床上，却像睡在一张陌生的酒店床垫上一样浑身不自在。她的手臂笔直地贴在身体两侧，手指攥着被子边缘，躺得像一根被尺子量过的木头。

翻了个身，她面朝宋郁明的方向。在黑暗中她看不清宋郁明的表情，但能看到她的眼睛是睁着的，反射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
“阿木，你这样明天早上起来脖子会疼的。”

“我不疼。我平时就是这么睡的。”宋郁明说完之后顿了一下，然后很诚实地补了一句，“……骗你的。我平时不是这么睡的。侧着睡，右边。”

林玉没有戳穿她，只是把一条手臂伸过去，轻轻搭在宋郁明的腰上，脸贴近她的肩膀，温热的脸颊贴着她的上臂。她感觉到宋郁明的腹肌在她的手臂下猛地收紧了，然后慢慢地一格一格地放松下来，如同一根被慢慢松开的弹簧。

其实吧，小明同学的腹肌意外的还蛮结实的。

“你抱着我的手臂。”林玉的声音从她肩侧传过来。

“好。”宋郁明抬起右手，轻轻放在林玉搭在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上。她的手指微微张开，指尖压着林玉睡衣的袖子，不敢用力，但也不舍得移开。林玉的手臂很软，一摸上去手指还会首先被滑开，好像刚刚碰到的是液体一样，这么软吗？被她这样压着，也没有抽回去的意思。宋郁明慢慢闭上眼睛，呼吸的节奏在林玉均匀的气息里慢慢被同化，快的那一拍被拉慢，浅的那一下被加深。

“雨晴，你睡着了吗。”过了很久，宋郁明轻轻地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