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吃完,林玉站起来收拾碗筷。宋郁明也跟着站起来,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盘子,说“我来洗吧…”,林玉没让。
“你早上六点半起来切水果,刚才又洗菜洗得满地都是水,”她把盘子叠在一起端起来,歪着头看了宋郁明一眼,“碗就我来洗,你去把沙发上的毯子铺一下,顺便想想待会儿电视看什么。”
宋郁明还想说什么,林玉已经端着碗进了厨房。水龙头哗哗响起来,她站在水槽边,把洗洁精挤在海绵上,搓出绵密的泡沫。宋郁明站在客厅里,隔着厨房开放式的吧台看着林玉的背影,她洗碗的时候微微弯着腰,动作不快但很连贯,冲水、擦洗、再过一遍清水,一只碗在手里转两圈就能洗干净。她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,瓷碗和金属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宋郁明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。她转身走到沙发边,把那条浅灰色的毯子从扶手上拿下来,抖了抖,重新叠好铺在沙发靠背上。茶几上的水果拼盘已经吃了一半,她用保鲜膜重新封好放进冰箱。
回来的时候顺手把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,又觉得放得太靠边了林玉够不着,往中间推了推。
林玉洗完碗,用纸巾擦干手,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。她拍了拍身边的位子,“别忙了,过来坐着。”宋郁明在她旁边坐下来,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。电视开着,屏幕上是南极的企鹅,一群帝企鹅在冰面上摇摇摆摆地走着,很可爱,有一只特别威风,超大一只,气势上很像这群企鹅的老大,旁白用很慢的语速在讲它们的迁徙路线。
宋郁明坐在沙发上,背挺得比看电视还认真。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林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凹痕,是长期穿线工作留下的茧。这双手她以前只在网上听过描述。阿木之前说她手上茧很多,不太好看,她还说穿线师的手怎么会不好看,那是技术的手。现在这双“技术的手”正紧张兮兮地放在膝盖上。
电视里那只特别大的企鹅老大走路跌了一跤,还挺狼狈的,解说员说了句什么,宋郁明没笑。她大概根本没在看。
“阿木。”林玉叫了她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在紧张什么?”林玉把腿蜷起来,整个人侧过身面对她,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,“从吃完晚饭到现在,你坐得跟在上课一样。放松点。”
“我,我没有紧张。”宋郁明说,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,明明就很紧张。
林玉看着她。看了两秒,她没有说话,直接往宋郁明那边挪了挪,缩短了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。她把头歪过去,靠在宋郁明肩膀上。动作很轻,很自然,像是在之前007的客厅里靠沙发靠垫一样随意。
宋郁明的肩膀僵了一瞬。林玉能感觉到她肩头的肌肉微微收紧,但很快就慢慢松开了。林玉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,有一点痒,但宋郁明没有动。
“你放松点,我又不会跑。”林玉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一点笑,“钥匙还在我口袋里呢。”
宋郁明没有说话。她慢慢地把身体往后靠了一点,让林玉靠得更舒服。然后她把一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犹豫了一下,轻轻落在林玉的肩膀上。轻轻揽住林玉的肩膀,她的手指微微张开,指尖搭在她肩头的衣料上,感受着她肌肤的柔软和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