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刀面拍，不是用刀背啦。”林玉忍着笑，走到她身后，伸手握住她拿刀的手，带着她拍了一下。黄瓜在刀面下清脆地裂开，汁水溅出来，带着一股清新的甜香。

“看到了吗？这个力道。”

“…看到了。”宋郁明说。其实她根本没注意什么力道，她只注意到林玉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，温热的，带着一点腌排骨时沾上的酱油味。

还有从她身后传来的一阵阵香气。

林玉的手很快收回去了，继续去抓排骨，宋郁明站在水槽边，低头看着砧板上那根被拍裂的黄瓜，感觉自己的心跳和黄瓜一样裂开了一道口子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涌。

她定了定神，把黄瓜切成段。切得有长有短，不太均匀，但林玉回头看了一眼，说“挺好的，够用了。”，她就把黄瓜段装进碗里，又开始洗西红柿。洗西红柿的时候水龙头开得太大，水花溅到台面上，顺着台面边缘往下滴。

她赶紧伸手去擦，结果手肘碰翻了旁边装菜心的沥水篮。沥水篮在水槽边上转了一圈，里面的菜心连水带菜叶一起飞了出去，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几根菜心滚到了冰箱底下，一根滚到了林玉脚边，还有大半盆水均匀地洒在厨房地板上，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水洼。

宋郁明站在水洼中间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洗了一半的西红柿，头发上沾着一小片菜心叶子，表情像是被定格了一样。

她低头看着满地狼藉，又抬头看看林玉，嘴巴动了动，想说对不起，但话还没出口，林玉已经笑出来了。

林玉肯定不会嘲笑她，只是有点被逗到了。林玉弯腰把脚边那根菜心捡起来，又蹲下去把滚到冰箱底下的几根也捞了出来，放在水龙头下重新冲洗。

她把菜心放回沥水篮里，从挂钩上取下抹布，蹲在地上开始擦水。她的动作不急不躁，抹布在地板上画着圈，把水一点点吸干。她擦水的时候，宋郁明站在旁边，手里还举着那个洗了一半的西红柿，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
“你别站着呀，”林玉抬起头看着她，眼睛里还有笑意，“那个西红柿快被你捏烂了。放下来，帮我把那几根菜心再冲一下。”

“好。”宋郁明赶紧把西红柿放在砧板上，重新拿起那几根菜心在水龙头下冲。她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了，每一根都冲很久，像是怕再出什么差错。林玉把地擦干净了，抹布拧干挂回挂钩上，站起来看了看宋郁明洗的菜心，点了点头，“可以了，放那边吧。”

宋郁明如释重负地把菜心放回沥水篮里，林玉已经把排骨腌好，打开灶火，炒锅架上去，油在锅底慢慢热起来。她把姜片和蒜瓣拍扁扔进油锅里，滋啦一声，香味直接爆开，填满了整个厨房。宋郁明站在旁边，看着林玉把排骨一块一块夹进锅里，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油花溅起的声音混在一起，排骨在高温下迅速变色，从粉红变成金黄，酱色的腌料在锅底慢慢浓缩，裹在每一块排骨上，亮晶晶的。

林玉把火调小，盖上锅盖，让排骨在锅里慢慢焖。然后她转过身，开始处理宋郁明洗好的菜心，动作很快，拍蒜、热油、下锅、翻炒，菜心在锅里被翻了几下就软了，翠绿的叶子裹上一层薄薄的油光。她加了一点盐，又翻了两下，关火，装盘。

“排骨还要焖一小会儿。”

林玉把菜心放在餐桌上，又回到厨房，掀开锅盖看了看排骨的收汁情况。汤汁已经变浓了，在锅底冒着细密的小泡，颜色是漂亮的深棕色，糖色上得很匀。她夹了一小块递给宋郁明，“尝尝咸淡。”

宋郁明低头把那块排骨接进嘴里。肉很嫩，咬下去汁水在口腔里炸开，酱油的咸香和糖的甜味融合得刚好，比她上次做的那个又干又柴的版本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。她嚼完咽下去，很认真地说：“比我做的好吃一千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