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醒来的时候，这一觉睡得漂亮。窗帘缝隙里已经漏进来一道细细的阳光，落在床尾的被子上，她眨了眨眼，花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不在007号，枕头上有股不熟悉的洗衣液味道。

她感觉到自己的一条手臂搭在什么温热的东西上，那东西正均匀地起伏着。

她微微抬起头。宋郁明还睡着，呼吸很浅很匀，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脸在晨光里比平时更柔和，下颌的线条在放松状态下少了几分紧张，多了几分少年气。

小明同学虽然憨憨的，但睡颜意外的很秀气。

林玉发现自己的手臂正横在宋郁明的胸前，手肘枕在她的臂弯里，姿势像是抱了一个等人高的大号玩偶。

她轻轻把手臂收回来，动作很慢，但宋郁明还是醒了。睫毛抖了两下，眼睛睁开一条缝，然后忽然睁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开关。

“早。吵醒你了？”林玉侧躺着，一只手撑着脑袋，头发散在枕头上。

“没有。我自己醒的。”宋郁明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，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，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，“几点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玉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，亮屏看了一眼，“七点十分。你不是说要起来给我买豆浆吗？”

宋郁明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懊恼。她掀开被子坐起来，脚已经踩到地板上了，嘴里说着“我现在去买还来得及”，但林玉拉住了她的手腕。“别去了。冰箱里还有鸡蛋和火腿，我给你做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豆浆下次再喝。”林玉也坐起来，把散到前面的头发拢到脑后，露出整张脸。晨光打在她脸上，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被照得金灿灿的，“今天早上我想喝牛奶。你冰箱里不是有牛奶吗？”

“有。是前天买的，保质期还很长。”

“那就行了。你先去刷牙洗脸，我来做。”林玉从床的另一侧下来，穿上那双粉色拖鞋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“阿木，你的围裙放哪了？”

宋郁明还坐在床边，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光着。她看着林玉站在卧室门口等她的答案，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打在她肩上，把她睡衣领口那截皮肤照得几乎透明。这个画面比她过去几年在网上聊过的所有幻想都更具体，比手机屏幕上那个“雨晴”的昵称更鲜活。

“在厨房左边那个台上叠着的。”她说。

“噢，看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