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江市来了帝都，进了尤氏，租了房子，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，备好新的拖鞋和枕套，坐在这里紧张地问她要不要睡床。

林玉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，也很温暖。好像那个隔着屏幕陪她聊天的人，现在真实地存在于她的生活里了。她想到她们作为网友的那些年，聊过的那些深夜话题。现在她坐在宋郁明的床上，这个人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睡，语气还是和在网上时一样认真，但多了一层藏不住的紧张。

那种熟悉感并没有因为见面而消失，反而像一件穿了很多年的旧毛衣，洗过晾干之后还是原来那个触感。

“那中午想吃什么？”她拍拍床垫站起来，“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个超市，可以去逛逛。”

宋郁明抬起头看着她。“你想吃什么？我只想吃你想吃的东西。”

“阿木，你不能每次都让我决定。”

“你可以决定。”宋郁明站起来，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，递给林玉。是一把钥匙。银色的，很新，上面挂着一个羽毛球形状的钥匙扣。林玉接过钥匙，翻了个面，那个小羽毛球被手指轻轻拨了一下，在她掌心晃了晃。

“这是备用钥匙。”宋郁明说，“不管住几天，你要是想出门就出门，想回来就回来，不用等我下班。”

林玉把钥匙攥在手心里，用力握了一下。钥匙的齿压在掌心皮肤上，有一点硌，她觉得这种被硌到的感觉很真实。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先去逛一圈你的地盘，然后买菜做饭。中午给你做几道我最近新学的。”

“好。”宋郁明想了想，“我可以帮你。我刀工一般，但是洗菜没问题。”

林玉笑了，“走吧。我们先去附近逛一圈，熟悉一下，然后一起去买菜。”

宋郁明率先去开门，弯下腰把林玉的鞋子摆正，鞋头朝外。林玉看着那个动作，想起了007号鞋柜上那些被人精心排好的拖鞋，又想起了冰箱里那盒没有一丝褶皱的水果拼盘。

她们才走出小区门口，头顶的树叶子还在密密匝匝地晃着，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洒了一肩。

帝都真好啊。

林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钥匙，那个小羽毛球在钥匙扣上轻轻晃荡，撞在她的手指上，凉一下温一下，凉是金属的温度，温是她的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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