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没说话。她走到冰箱前面，拉开门往里看了一眼。冷藏室里放着几盒酸奶，一袋生菜，一盒鸡蛋，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。水果拼盘里是西瓜，哈密瓜和几颗葡萄，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，保鲜膜上没有一丝褶皱，里面的水果看上去也很新鲜，看起来像是今天早上刚准备的。

“你早上几点起来的？”林玉关上冰箱门，转过身。

“六点半。”宋郁明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
“为了收拾这些？”

“大部分是昨晚收拾的。水果是早上切的。”宋郁明顿了顿，“以前我一个人住，东西随便放。但你要来，不能让你看到乱七八糟的样子。”

其实小明同学也不知道林玉会不会答应一起住，但她总有点预感雨晴或许不会拒绝自己，所以宋郁明就把东西先收了收。

宋郁明往前走了两步，指了指客厅右边那扇半开的门。“卧室在这里。”她推开门，站在门边让林玉先进去看。卧室比客厅更小，一张双人床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，床头靠窗，窗帘是浅蓝色的，拉了一半，另一半的光透进来，把床单上的条纹照得清清楚楚。床铺得很平整，枕头有两个，并排放着，枕套是刚洗过的灰色。

“床单和枕套都是新换的。枕头我买了一个新的，高度应该差不多。”宋郁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还有就是……这里只有一个房间。只有一张双人床。所以，晚上……”她不敢看林玉了，盯着窗帘上的花纹，“不介意的话，可以和我一起睡。你要是介意的话，我睡沙发就行，沙发其实挺宽的，躺着也——”

“可以呀。”林玉打断了她。

宋郁明抬头看着她。林玉把背包放在床尾的矮柜上，自然地坐在床沿上试了试床垫的软硬度，“这个床垫还挺舒服的。你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，平时会滚来滚去吗？”

“不会。我睡相很好。”宋郁明说，然后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要是觉得太软了，我可以把床垫翻个面，反面硬一点。”

“不用，刚好。我喜欢软的。”

宋郁明“嗯”了一声，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来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姿和在007号沙发上时一样规矩。林玉坐在床这边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眼前这个人，是她认识了好几年的网友。

真要说的话，自己在和一个线下见面没有多长时间的网友同居。

她们聊过比赛、聊过器材、聊过训练，后来开始聊各自的生活。宋郁明会在深夜发消息说“今天穿了一支拍，手感很好，改天给你试试”，她会回“好呀，等我下次去江市找你玩”。那时候她不知道“垂盖木”长什么样子，只知道这个人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，打字不爱加表情，后来就愿意加了，在穿线式的评分上，居然还是亚洲排名前几的穿线师，也怪不得会被尤氏纳入麾下呢，毕竟穿线这个东西虽然谁都能学，但穿出来的美观程度和打感真是天差地别。有些新手穿的线，虽然都合规，但就是很丑，歪七扭八的样子。

现在这个回复很快、不爱加表情、叫她别熬夜的人，就坐在她对面，膝盖离她的膝盖不到半米，坐得端端正正，问她床垫软硬度怎么样。这种感觉和一般意义上的“网恋奔现”不太一样。她们在现实中也见过面，在江市的那次见面，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和网上一样可爱——网上是认真到有点轴的阿木，现在则是有些胆怯，紧张但温柔的宋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