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玄因握住她的手腕，低头在她腕心闻了一下。林玉的手腕内侧皮肤很薄，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，脉搏在她鼻尖下方稳定地跳动着。

她闻到了一点点洗手液的余香，很淡，几乎闻不出来。但那股让她挪不开鼻子的味道完全不来源于手腕，而是从林玉的脖颈、肩窝、发际线这些更温暖的地方散发出来的。

那并非任何人工香料的味道，杨玄因什么香水没闻过，最高档的香水家族里也是有人用的。反而是皮肤本身在温度下蒸出来的气息，混着一点体温烘热的衣料纤维的味道，还有林玉自己都闻不到的一种独属于她的体香——简直绝妙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这么香？”杨玄因放下她的手腕，重新靠近她的肩侧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像是怕惊走停在花瓣上的蝴蝶，“你好香啊。”

林玉的脸一下子红了。从耳根到脖子，红晕蔓延的速度很快，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，但杨玄因靠得太近，她身后就是椅背，缩无可缩。“你、你怎么又说这种怪话！”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带着羞恼的嗔怪，但因为是压着嗓子说的，听上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，反而像在撒娇，“哪有这么直接说人家女孩子身上香的，像个色鬼一样。”

杨玄因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，表情没有变化，但眼睛里那层平时总是很淡的光亮了一下。

她说，她像个色鬼。

只是色鬼吗？杨玄因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，觉得林玉嗔怪人的时候用词还挺有意思的。

因为没什么攻击性吧，随便找一句脏话和粗口都比这难听的多。

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种很可爱的老派，像是不常说人坏话的人努力想出一个最严重的词来骂她，结果说出来还是软绵绵的。

比方说，骂你shabi的话，可能真的就是在骂你，但是如果骂你笨蛋，就有一种诡异的暧昧感。

“这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杨玄因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平淡，但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大胆了。她伸出手，一只手揽住林玉的肩膀，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，把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。

林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，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，最后只能搭在杨玄因的肩膀上，推也不是，抱也不是。

“再让我闻闻。”杨玄因把脸埋进林玉的颈窝。她闻到了一股更浓的香气，从衣领深处蒸腾上来，在锁骨和耳垂之间围出一个很小的，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。她把鼻尖轻轻压在林玉颈侧的脉搏上，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温热而柔软，血管在底下一下一下地跳动。

林玉僵在椅子上，整个人的温度都在往上涨。她能感觉到杨玄因的鼻尖在她脖颈上轻轻蹭过去，仿佛确认领地。

“玄因…”

杨玄因的呼吸很沉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很克制的力度，像是想把所有的气味都收进肺里存起来。她能感觉到杨玄因的手臂箍着她的后背，力道不重，但很稳，把她固定在怀里，不让她往后缩。

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