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把最后一块抹布拧干挂好，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个客厅，茶几上的玻璃杯亮晶晶地反着光，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成一道平滑的斜坡，窗台已经擦得能照出人影，连玄关的拖鞋都摆成了两条笔直的线。

她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解开围裙搭在厨房门后的挂钩上，走到餐桌边在杨玄因对面坐下来。如果要做家务的话，为数不多的正面反馈就是做完家务之后的整洁如新，这个瞬间一定要好好把握。

“总算收拾完了。”林玉舒了口气，用手背蹭了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，“玄因你坐很久了，是不是挺无聊的？”

杨玄因摇了摇头。她一点都没有觉得无聊。过去这半个多小时里她看林玉做家务看得目不转睛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享受和观赏。但她没有说这些，只是把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推到林玉面前。

“累的话，喝口水吧。”

林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，水温刚好，不烫也不凉。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发现杨玄因正看着自己，目光更安静，也更专注，很温柔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玉摸了摸自己的脸，“我脸上有灰？”

“没有。”杨玄因收回目光，视线落在餐桌上那瓶葡萄酒上。她把酒瓶拿起来转了转，标签上的外文在灯光下反着光，“要不要喝一点？”

林玉看了一眼那个酒瓶，表情微妙地皱了一下，像看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。“酒啊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，“还是不喝了吧。”

“不喜欢？”

“嗯。”林玉把杯子捧在手心里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，“以前喝过一次，太难喝了。又苦又涩，喝完之后嘴巴里那种味道好久都散不掉，喝水都是苦的。”她吐了一下舌头，像是在回忆那个味道，“后来就再也不想碰了。可能我就是喝不惯吧，什么酒都觉得不好喝。”

杨玄因看着她皱着鼻子抱怨的样子，嘴角动了一下。她把酒瓶放回桌上，往林玉那边推了推。“那不喝的话，拿去卖掉。”

“你怎么还记着这个！”林玉忍不住笑了，“人家送的福利怎么能拿去卖钱。”

“送给你就是你的，实在不行出门打交道的时候，当个礼送了吧。”杨玄因的语气一本正经，但眼神里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。

“那你自己也不喝吗？”林玉问。

“你不喝，我也不喝了。”杨玄因把酒瓶推到桌子角落，她自己也不算很爱喝酒吧，比起这种酒的伤身程度，那还是奶茶好些，虽然这俩大概率差不多。杨玄因喜欢喝奶茶。

林玉看着她的动作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
杨玄因吧，她说话总是很简短，做事也是，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说出口的体贴。林玉心里觉得玄因很照顾自己。

送水果和酒来的时候说是“顺手帮领的”，现在说不喝就不喝，也不劝她，也不说什么“就尝一小口”之类的话。这种不解释的体贴让林玉觉得有点暖，又有点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