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碟碰撞的声音从楼下厨房传上来,瓷盘叠在沥水架上,发出很清脆的一响。
水龙头又开了一会儿,然后关掉了。林玉听到宋君晴在擦手,厨房的抽屉被拉开又推回去,是她在收餐具。
她听到了宋君晴的声音,从楼梯间传上来。
“玉玉——”
那一声不大,拖了一点尾音,带着那种随意的亲昵。然后是脚步声,踩在木质楼梯上,阿晴要上楼来。
林玉浑身的血一瞬间涌到头顶。
她还站在床边,脖子上戴着那个黑色的皮质项圈,牵引绳垂在胸口,金属链节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反光。沈听澜站在她面前,离她不到一步,手里还握着牵引绳的皮质把手。
“阿晴上来了。”林玉的声音压得极低,急得尾音都劈了。她伸手去扯脖子上的项圈,手指摸到金属扣件,但越急越解不开,扣件卡在第四个孔上纹丝不动。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澜,眼睛里写满了慌张,“快帮我解下来呀!”
沈听澜的反应比她平静得多。她放下牵引绳,手指伸到林玉颈侧,捏住金属扣件轻轻一掰,咔嗒一声,项圈松开了。她把项圈和牵引绳卷在一起,动作不慌不忙,像在收拾一件普通的随身物品。
脚步声又近了两级台阶。
林玉转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口,门是虚掩着的,和刚才沈听澜进来的时候一样。她又转头看向沈听澜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——沈听澜现在出去的话,只能走楼梯。
而楼梯上来的方向,正是宋君晴上来的方向。两个人会在楼梯上迎面撞上。宋君晴一直以为沈听澜已经跟俞兰知她们一起走了,现在看到沈听澜从二楼下来,从自己卧室的方向下来,她会怎么想?总不能说两个人躲在房间里聊天吧。
“你不能走楼梯!”林玉小声说,声音急得发颤。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——衣柜,不够大。窗帘后面,会露出脚。床。只有床底下能藏人。床是实木框架的,床单垂下来刚好遮住床底,空间虽然不大,但藏一个人绰绰有余。
“沈姐姐,你躲一下,求你了——”林玉双手合十,做了个拜托的动作。
沈听澜看着她急得通红的脸,表情倒是很淡定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大概觉得没有必要躲,但林玉的表情实在太可怜了,眼睛瞪得圆圆的,嘴唇还在微微发抖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把卷好的项圈和牵引绳拿在手里,弯腰看了一眼床底,然后蹲下来,侧身滑了进去。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林玉飞快地把垂下来的床单拉好,直起身来深吸一口气,用手扇了扇脸,想让脸上的红晕快点退下去。然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解锁屏幕,假装在看。
卧室门被推开了。宋君晴走进来,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,手臂上还沾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。她看到林玉站在床边低头看手机,没有觉得什么异样,走过来在林玉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叫你怎么不答应?”
“在看手机,没听到。”林玉把手机屏幕关了,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。
宋君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往下移,停在她脖颈上。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,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玉喉结上方那一小片皮肤。“你脖子上怎么红了?”
林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宋君晴碰过的地方,指尖触到皮肤上有一道微微发热的痕迹。是刚才项圈勒过的地方。项圈的皮质虽然软,但扣在第四个孔上的时候贴得很紧,取下之后留了一道浅浅的红印,刚好横在喉结上方。
“不知道……早上起来就这样了。”林玉把手放下来,语气尽量随意,目光飘向窗台又飘回来。
宋君晴皱了一下眉,凑近了一点仔细看那道红印,她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一种不太好意思的表情。她的耳根微微泛红,手指在自己后脑勺上挠了一下。
“是不是……昨晚我太用力了,不小心留了印子?”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带着一点愧疚,“对不起,下次我会注意的。”
林玉听到这句话,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,床底下有人吗,沈听澜正躺在床底下,隔着一层木板和一层床单,把宋君晴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昨晚”“太用力”“留了印子”。
这几个词拼在一起,足够让任何人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。
林玉的脸腾地红了。她低下头,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,只希望这个话题赶紧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