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今天怎么又想去？”

“今天有两个人啊。”

林玉没有接话。她们走过一段树荫，阳光重新照下来的时候，俞兰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又转回去，没有多停。

她们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来，门面不大，门框是深色的木质，旁边挂着一块很小的铜牌。俞兰知推开厚重的木门，侧身让林玉先进去。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菜单是皮面的，很厚，翻开的时候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俞兰知点了一份鹅肝，一份油封鸭，还有一份焗蜗牛，把菜单合上，递给林玉。“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。”

林玉没接菜单。“够了吧，有没有虾？”

“有，先吃着，不够再加。”

窗外有行人经过，影子在玻璃上滑过去又消失。林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“小姨，你今天是不是有事想说？”

“嗯，为什么这么想？”

“说不上来。”林玉想了想，“就是感觉你很累，或者有心事。”

“还挺敏锐的嘛…玉玉，你不会是靠这一个天天勾搭女孩子的吧？”

“什么叫我勾搭女孩子…小姨，你又乱说话。那你说说，我勾搭谁了。”

“哈哈，对不起，我不逗你了。”俞兰知心里沉了一下，面不改色。

菜端上来的时候，鹅肝的表层煎成浅褐色，边缘微微焦，中间还是软的。俞兰知把碟子往林玉那边推了一下，“尝尝。”林玉切了一小块，叉起来放进嘴里，表面酥脆，内里绵密，油脂在舌尖化开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那下次带你来吃别的。”

“下次是什么时候？”

俞兰知切了一块鹅肝放进自己嘴里，慢慢嚼完咽下去。“你什么时候有空，就什么时候。只要你想，我就在的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放下叉子。“小姨，你…”

俞兰知端水杯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送到嘴边喝了一口。“是有话想说，但不是现在。”

“那是什么时候？”

“等我想好了再说。”

林玉没有追问，继续低头吃东西。她夹起一块蜗牛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嚼着。俞兰知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东西，就只是看着。

吃完饭，两个人站在巷子里散步。俞兰知看着她的侧脸——鼻梁的轮廓，嘴唇抿着时那条很浅的线，下颌的弧度。

“小姨，看什么呢？”林玉没转头。

“看你。”

林玉转过头，“那你看出什么了？”

俞兰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过了几秒，她开口：“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
林玉想了一会儿，“很聪明？然后人缘非常好，感觉小姨你谁都认识诶。”

“那…你会怕我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林玉转回头，看着路面，“你对我好，我为什么要害怕？有时候只是觉得没法回报那些好意而已。”

俞兰知看着她，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了一会儿。“那以后我对你更好一点，你会不会不习惯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对谁好，都有理由。你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。所以你想对我好的时候，一定是你想清楚了，你觉得值得。”林玉把外套拉链拉上去一点，“小姨，你是大老板啦，我听说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事。”

俞兰知陷入了沉默。

她拉开车门，让林玉先上去。她自己从另一边上车。车子驶入主路的时候，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。

俞兰知靠在椅背上，手放在膝盖上，没有去握林玉的手。但她也知道，以后还会有机会的。

“小姨，玄因说我什么了？”林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“噢，她很喜欢你。在膳房做菜的那些老叔叔阿姨们都跑过来跟我说，好久没见她了，可能你做饭比较有味道？”

“膳房吗？我记得里面有一个吴阿姨，前一阵子还塞给我些菜呢，我一看都挺新鲜的。”

“那很好啊，这些老人家都很善良的，从来不会为难谁，虽然富裕，但也很享受做饭的过程。”俞兰知温柔的笑笑，似乎想起了美好的事，“和他们搞好关系，也许会有意外收获哦。”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