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馆里的空调开得很足。林玉找到座位的时候，俞兰知已经坐在那里了，外套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。看到林玉走过来，她把外套拿起来放在自己腿上，腾出那个位置。

“小姨。”

“嗯，来啦。”

林玉坐下，目光落在场地上。宋君晴正在热身，动作舒展，状态看着不错。林玉看着那些动作，心里却在想别的事。

她想起昨天晚上宋君晴把她抱上楼的时候……林玉就是这样子，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，总是会悄悄回味一下。

阿晴…花样比较多。

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些东西，也许是看到宋君晴在场上跃动的姿态，让她想起昨天晚上同样的身体也在她身上停留过。

说实话，林玉有点担心。昨天晚上折腾到那么晚，今天早上又起得早，宋君晴还要打比赛，状态会不会受影响？

昨天那个对手实力不强，今天这个林玉看过资料，排名更高一些，最近日子还拿了一个300赛的冠军。如果宋君晴体力跟不上，可能会打得很吃力。

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。比赛已经开始，想再多也没有用了。

林玉不会承认昨天晚上自己真的很喜欢，也很沉浸，所以配合的也很愉悦，就是无形中拉长了亲热的时间…阿晴要是状态会因此受影响的话，她还挺愧疚的。

俞兰知的手伸过来，握住了她的手。掌心干燥，手指修长，搭在林玉手背上的时候带着一点力。林玉往回抽了一下，没抽开。

“别动。”俞兰知的声音不高，目光还落在场地上。

林玉看了她一眼。俞兰知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晰，睫毛在颧骨处投下一道很短的阴影，嘴唇微微抿着。她维持着这个姿势，手没有再抽回去。

宋君晴今天的状态确实比昨天好。第一局打得很顺，几个网前处理得很细腻，对手被调动得全场跑。第二局她甚至开始主动变线，节奏完全在她自己手里。林玉看着她在场上跑动的样子。

状态明明就很好嘛！

她不知道这个推论对不对，但至少比赛结果证明，宋君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，她转身走向场边，毛巾搭在脖子上，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。她朝观众席方向看了一眼，目光从林玉身上掠过，又移开了。

俞兰知松开了手。林玉把手收回来，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
“昨天晚上，你们一起睡的？”

林玉转过头看着她。“玄因跟你说了？”

“嗯。她早上看到阿晴在你那边。”

“对，昨天晚上留的比较晚…想着反正就让她睡下算了。”

“她没欺负你吧？”

林玉的脸热了，想起昨晚的鱼水之欢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。“哪有，阿晴怎么会欺负我？”

俞兰知没有接话。她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，放在手臂上。“那…今天中午有空吗？”

“有啊。”

“带你出去吃法餐？就我们两个。”

“不带别人了？”

“不带。”

俞兰知站起来。林玉也站起来，跟在她旁边。两个人沿着观众通道往外走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交错响着。路过转角的时候，俞兰知的步子放慢了一点，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。

俞兰知先走了出去，林玉跟在后面，她走快两步，和俞兰知并排。

“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吃法餐？”林玉问。

“想吃鹅肝了。那家店的鹅肝不错，有点嘴馋。”

“会不会要花很多钱？”

“请你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。”俞兰知的语气很淡，“你平时给那么多人做饭，总得有人请你吃顿好的。”俞兰知眯了眯眼，“总感觉被你看不起了，我很有钱的喔？”

林玉也不客气了，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，听说欧洲那边除了英国人做饭都挺好吃的？”

俞兰知走在林玉左边。她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走路的节奏，想起了很多。

自始至终，林玉都没有刻意接近她，也没有刻意回避她，只是自然地做着那些她已经习惯做的事。

她把热好的汤放在她面前，把米饭盛好放在她手边，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会额外多看俞兰知一眼，也不会特意放慢动作，就像在完成一组不需要思考的日常流程。直到昨天下午，那双手落在她发顶…

她想，应该就是这个动作让她改变了想法。

“小姨，那家店在哪？”林玉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
“在一条巷子里，不好找。”

俞兰知沉默了一下。“以前偶尔会一个人去，坐在角落里，点两份鹅肝，吃完就走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后来觉得一个人吃有点没意思，就没怎么去了。”

“那你今天怎么又想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