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煎蛋的油还在滋滋响，门铃响了。

宋君晴去开的门。她站在门内，手里还端着半杯水，门外的人显然被惊讶到了，动作有所迟缓。

杨玄因站在门口，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，目光从门牌号移回宋君晴脸上，停住了。她往后退了半步，侧过头看了一眼门牌，007。没错啊。她转回来看着宋君晴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你昨晚睡这了？”

“嗯，昨晚留下来聊天，聊太晚了就没走，先睡下了。”

杨玄因站在原地，目光在宋君晴身上停了两秒。她当然猜不到聊太晚是什么意思。“早餐吃了吗？”杨玄因问。她跨进门，换了鞋。

“玉玉正在做。你吃过了？”

“没吃。过来蹭的。”杨玄因走进餐厅坐下，目光扫过餐桌，上面已经摆了两副碗筷，煎蛋的香气从厨房那边飘过来，带着一点焦边的味道。

宋君晴回到餐桌边坐下，她刚才喝到一半的水还放在桌角，水面纹丝不动。

林玉端了两盘早餐出来，宋君晴低头吃了几口，看了一眼时间，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，站起来。“我先去场馆检录。”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，“你什么时候来？”

“你先去。我收拾完就过来。”

宋君晴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杨玄因。杨玄因正低头切溏心煎蛋，刀锋压下去，蛋黄流出来，她把它蘸到面包上。宋君晴收回目光，走到门口换鞋，推门出去。脚步声在台阶上响了几下，然后远了。

林玉回到厨房，把煎锅端到水龙头下冲了一下，水汽升起来，被抽油烟机吸走。

杨玄因坐在餐桌边，把那块蘸了蛋黄的面包送进嘴里。她吃完之后把叉子放在空盘子上，她看着林玉走过来收走空盘。“没吃饱。”

林玉已经转过身了，听到这半句话又转回来。“你刚才怎么不说？”

“你刚才在忙。而且她赶时间。”杨玄因的语气很平常，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，“现在还有吃的吗？”

“你想吃什么？我重新做。”

“跟你刚才做的一样就行。但量可以多一点。”

林玉围裙还没解下来，她重新系了一下，侧过身走进厨房。煎锅重新架上火，油慢慢热起来。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，在碗沿磕了一下，蛋液滑进碗里，筷子搅动的声音沿着台面传出来。

杨玄因把椅子转了个方向，侧身坐着，能看到厨房里的轮廓。她想到宋君晴是在这里睡的，还有今天早上宋君晴来开门时那件穿着整齐的睡衣。

沙发…这栋房子只有一张沙发，但是沙发上并没有睡过的褶皱，还有遗留的枕头被子之类的东西。而以林玉的性格，她根本不会让朋友睡地板。

所以昨天晚上，这两个人是一起睡的。

这进一步印证了她的判断。

杨玄因之前也从俞兰知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，知道些什么。

俞兰知这个乐子人，嘴上说着让她收敛一下自己那些奇怪的爱好，其实完全就是在推波助澜吧。

如果两个人关系不算亲近，林玉也能和她同睡一张床，说明林玉对身体接触的接受度很高，对亲密关系的边界放得很宽。

如果两个人关系比较亲呢？那么，以她的性格，林玉反而有可能自己跑去睡沙发，让客人来睡床。

因此，上述的判断还是成立的。

这是好事。她不需要从头教起，只需要把方向引向自己熟悉的那条轨道。

煎蛋的香味重新漫过来，和上一轮的焦边不同，这一次火候更稳。杨玄因换了个坐姿，手指搭在桌沿上，看着林玉把煎好的蛋和面包端过来放在她面前。“谢谢。”

“不够再说。”

杨玄因拿起叉子。她没有马上吃，低头看着那盘煎蛋，蛋黄被煎到七分熟，边缘微微凝固，中间还能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