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玄因拿起叉子。她没有马上吃,低头看着那盘煎蛋,蛋黄被煎到七分熟,边缘微微凝固,中间还能晃动。
想起自己收藏的那几卷麻绳,其中有一卷棕色的,买来之后一直没用过,太新了,摸起来还有一种植物纤维特有的涩感,需要反复使用才能变软。
但杨玄因并没有把这玩意往自己身上套弄的爱好,同样地,她也喜欢做操控一切的人。
她想到那根绳子在林玉手臂上绕一圈的样子,应该正好贴合那道线条,不会多出一指的空隙,也不会勒得太紧。她把那根绳子的纹理和触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完美无瑕。
“你平时训练的时候,”她开口,语气随意,“喜欢自己练还是跟别人一起练?”
“都可以。看状态。状态好的时候自己练也行。”
“那教练盯着你的时候,你会更放松还是更紧张?”杨玄因意识到自己必须行动起来。
成功不会自己到来,好运永远垂怜行动的人。但杨玄因不可能二话不说就把人家拉到自己房子里上下其手,相反,应该要做一些前置工作。
林玉想了想,“说不上来。教练在场的时候会认真一些,但也是好事,不会偷懒。”
“那如果你自己做拉伸的时候,会用弹力带那种辅助的东西吗?”
“用过。拉完确实舒服。”
杨玄因点了点头,手指在桌沿上慢慢画了一个圈。“那你觉得是被东西固定住之后更有安全感,还是完全自由的时候更放松?”
林玉端着水杯喝了一口,“看情况吧。有些动作固定住了反而做得到位,自己乱动反而容易受伤。”
杨玄因的指尖在桌沿上停住了。这句话里有她需要的信息。林玉对“被固定”这个状态没有负面反应,她把它和“安全”、“到位”联系在一起。这说明她的身体记忆里没有与束缚相关的负面体验,她不会因为被限制活动范围而产生应激反应。这是基础条件,已经具备了。
“那你平时睡觉的时候,”她换了个更轻的角度,“喜欢侧躺还是平躺?”
“侧躺。侧躺舒服。”
“那如果有人帮你调整姿势,你会不习惯吗?”
林玉看了她一眼,“你问的怎么都是这种问题?”
“因为我在想,”杨玄因把叉子放下来,“你打球的时候身体控制得那么好,可能是那种被引导的感觉帮助了你的训练。我也有个朋友是运动类的,她说她喜欢练拉伸,因为那种‘被拉开’的感觉让她觉得身体在变得更顺。”杨玄因又拿起叉子,“你也是这种感觉吗?”
“可能吧。拉伸完确实觉得整个人舒展开了。你那个朋友还挺懂的,他是哪方面的运动员?”
“哦,一个健身房老板。”杨玄因把最后一口煎蛋送进嘴里,嚼完咽下去。“那我改天拿根弹力带来,你试试手感。”
“好。正好这几天训练完腿有点紧。”
杨玄因站起来,把她自己吃过的碗叠好拿进厨房,放在水池边。“走吧。我送你去场馆。”她转身的时候,目光扫过林玉站在灶台前的背影,那些与绳子契合的线条在她脑子里又走了一遍,已经被确认过了,不需要再验证。
杨玄因压住心中隐隐的兴奋,把自己切换回正常的状态。
林玉擦了擦手,换了件外套,去门口换鞋。杨玄因站在门外等她。阳光已经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明一块暗一块。
杨玄因低头看着自己鞋尖的光斑。她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。先把弹力带带过来,让林玉习惯那种被引导的感觉。
然后再找机会提起那卷麻绳——以一个足够自然的借口,比如“朋友送的,放着也是放着”。林玉对固定和包裹没有天然的抗拒,只需要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从弹力带过渡到麻绳。
门开了。林玉锁好门,把钥匙收进口袋。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杨玄因先迈开步子,林玉跟在她旁边。杨玄因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,窗台上没有晾着什么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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