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得自己关掉。别人帮不了你。”

俞兰知看了她一眼，“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老成？”

“听别人说的。觉得有道理就记住了。”

俞兰知笑了一声，“听谁说的？”

“我师傅。哦，就是魏静雯。她以前也忙，后来不忙了。”林玉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，“她说，事情是做不完的，但人是会累坏的。”

“她倒是活得明白。”

“她也是累过才知道，你也多休息休息，反正我觉得要是你想休息的话，比如说那些合同什么的，晚点再签，他们也不敢说什么。”

“这倒是…”

窗外那棵桂花树的影子移到了地板上，叶片在风里翻动，边缘被光映成半透明。

林玉把杯子放下，站起来，绕到俞兰知身后。动作很轻，像不想惊动什么。她伸出手，落在俞兰知发顶。

摸摸头！

俞兰知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，像没有预料到这个动作。她坐着，没有动，背依然靠着椅背，没有躲开。

林玉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慢慢滑到发尾，动作很轻，带着一点犹豫的力道。

俞兰知的头发比看起来软，指尖滑过去的时候，发丝从指缝间漏出来，落下，又恢复原来的形状。

“玉玉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林玉的手没有收回来，“因为我知道，你在撒娇，小姨。你刚才说累的时候，我就想这么做了。你报菜名的时候，也像是在撒娇哦？自己可能没发现。”

俞兰知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握住林玉的手腕。动作很轻，不是要拉开，只是碰了一下。“我这辈子还没被人说过撒娇。”

“那你现在被说了。”

她的手指在林玉手腕上扣紧，拇指按在腕骨外侧，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，不快不慢，像平稳的呼吸。她松开手，放回桌面上。

“之后你再去摸别人，我可能就要介意了。”

林玉收回手，回到自己的座位。“那你晚上还带人来吃饭吗？”

“带。她可不会介意谁摸谁的头。她跟盛宣淮有点像，话不多但做事情利落。你见了就知道。”她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，“比白开水好一点，至少有味道。”

林玉想了想，“能问问她叫什么吗？我好知道怎么称呼她。”

“你叫她澜姐姐就行。她姓沈，叫沈听澜，算是我一个亲戚的朋友。平时不怎么在这边露面。今天刚好来办事，晚上一起吃饭。”

“沈听澜”林玉念了一遍，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俞兰知站起来，“行了，我回去躺一会儿。你也休息一下。晚上做海鲜，别把自己搞太累。”她走到门口换鞋，鞋带系了两圈，“大概七点左右到。”

“好。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俞兰知推开门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。她的目光在林玉脸上游离了一阵，可能是还在想着那个摸头的事情，然后移开，落在门外的桂花树上。

“那棵桂花树到了季节会开。到时候很香。”她说完，跨出门去，脚步声在台阶上响了两下，然后渐远了。

林玉站在门内，看着她穿过光斑斑驳的路面，衣摆被风轻轻带了一下，微微晃动，很快又恢复垂顺的线条。

她回到餐桌边，把俞兰知留下的那堆橘皮收进垃圾桶里，然后看了看时间。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。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，已有的食材和需要采购的食材区分好，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，然后关上冰箱门。

她走到客厅窗边，窗外的阳光还亮着，影子斜斜地铺在地面上。那棵桂花树的叶片在风里翻动着，边缘透着光。她看了几秒，拉上窗帘，转身往房间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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