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玄因先来的，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她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，换了鞋，走进客厅，在餐桌边坐下。宋君晴是第二个到的，她从训练馆直接过来，头发还没完全干透，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。

她在门口站了一下，看到杨玄因已经在桌边坐了，没说什么，也走过去坐下。

俞兰知是最后一个到的。她推开门的时候侧身让了一下，让后面的人先进来。

那人走进来，在玄关停了一步，目光扫过整个客厅，然后落在餐桌方向。

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，袖子挽到肘弯，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。头发是深棕色的，长度刚到肩膀，发尾微微内扣，被灯光照出一层细碎的亮光。

五官很正。

眉眼间距比一般人宽一点，显得整个人的表情很舒展，像是在看什么都带着一种审慎的从容。嘴唇薄，抿着的时候有一条很浅的线，说话的时候会自然松开。让人看了一眼就很难忘记。

林玉正好端着一盘蒸好的螃蟹从厨房出来，围裙还系着，袖子卷到手肘。她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生面孔，心里知道这应该就是小姨那个朋友吧。

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中央。

俞兰知侧过身，“这是沈听澜，我朋友。今晚一起吃饭。昨天跟你说过了，今天我把她带来啦。”

“你好。”沈听澜的声音不高不低，“打扰了。”

林玉侧身让开，“进来吧。饭刚做好。”

沈听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才动筷子。她先夹了一块鱼肉，放到嘴边咬了一口，嚼得很慢。放下筷子的时候，她把鱼刺从嘴里拿出来放在碟子边上，用纸巾垫着。动作很轻，没有发出声响。

俞兰知坐在她旁边，给自己倒了杯茶。茶杯是白瓷的，没有花纹，茶水倒进去的时候泛着淡黄色的光。“今天的菜合你胃口吗？”

“这盘虾的壳剥得不费劲。”沈听澜夹了一只白灼虾，看了一眼，“火候刚好。虾肉没缩，一捏就出来了。”

她转头看了一圈餐桌。宋君晴面前的汤碗已经喝空了，碗底还剩两片葱花。

杨玄因的筷子伸向那盘炒蛤蜊的时候，林玉把蛤蜊往她那边推了推。没人说话。杨玄因夹了一颗，也没道谢。

沈听澜的目光在杨玄因和林玉之间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。她又夹了一块鱼，蘸了蘸料。这桌菜的味道好，但她更在意的是那些不需要问就能看出来的细节，每道菜的摆放，调料碟的位置，以及茶壶被放在餐桌的一侧，杯把都朝外，方便每个人拿。

“酒杯呢？”俞兰知问。

“在冰箱里。昨天放冰箱里冻了两只。”林玉站起来去厨房，拿了两只玻璃杯放在俞兰知和沈听澜面前，然后转身又进去，端出一碟冰块和一瓶白葡萄酒。她没有问谁要喝，打开酒瓶，倒了半杯，放在沈听澜手边，然后给俞兰知的杯子里也倒满。

沈听澜的手指在杯脚上放了一会儿。酒是冰的，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白的？”

“小姨昨天说了，说今天要带个人来。让我买点酒备着。”

“那她还说了什么？”

“她说…你不挑食？”

沈听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“那你信了？”

林玉笑了一下，然后转身去厨房又端出一碗汤。她把汤放在桌角，是给后来的人留的，没有说给谁，就放在那里。“信了。你确实每样菜都夹了。”

杨玄因正在吃那盘虾，已经剥了半碗壳。她的动作不紧不慢，把虾肉放进嘴里，再喝一口茶，她看了一眼沈听澜，沈听澜也在看她。

这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，很快就分开，两个人也不认识。

“这块鱼刺比较大，吃的时候小心点。不过，大鱼刺调教之后，就没有小刺啦。”林玉对沈听澜说了一句，没有多解释，也不等她回应，就转身去收拾灶台上的东西了。刀子和砧板已经洗过了，水渍还在台面上，她拿干布擦了一下，把布晾在挂钩上。

沈听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碟子里那块鱼，确实有一根比其他的更明显的刺露在外面。她刚才没注意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