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兰知没有走。

她坐在餐桌边，有颗橘子还在她手里转，橘皮已经有点软了，被她捏了一下，又放回桌上。

林玉把围裙脱下来挂好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在对面坐下来。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，中间是那盘没吃完的凉拌黄瓜和几颗橘子。

“今天不忙？”林玉问。

“还行。上午开完会了，下午没什么事。”俞兰知把橘子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这几天业务多，赚是赚了不少，但人也累。天天开会，天天见人，签完一个单子又来一个，没完没了。”

“那你晚上还说要带人来吃饭。”

“所以辛苦你啦。晚上做点海鲜吧，我想吃虾和螃蟹了。”她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方向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像只是随便放空一下，“累的时候就想吃点好的。”

“行。”林玉把水杯放下，“你想吃白灼的还是炒的？”

只吃虾和螃蟹的话，估计还不太够吧？林玉已经合计着再去买一些扇贝和鲍鱼来。感觉这里真的要成饭店了。不过，林玉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做饭了。

“白灼吧，清甜一点。螃蟹蒸的就好。”

“那我知道了。晚上几个人？”

“我带来那个不算，加你，加上应该还有杨玄因，阿晴可能会来，但她明天有比赛，可能休息。具体几个人我没定。”

“那你发个消息告诉我。我好备菜。”

俞兰知点了点头。她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片刻，“你今天中午做的菜不错。看上去就比我家阿姨做的好吃。”

“那你下次多来吃，你们是有一个食堂管着所有人的伙食，还是每家都请一个？”

“嗯…都有吧，有个类似于御膳房一样的地方，都是几个家族里比较爱做饭的人，自发的，但也有收益，不过嘛，从小到大也吃腻了。”她应得很轻。

林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温的，已经放了一会儿了。

她想起俞兰知刚才进门的时候拎着那袋水果，在餐桌边坐下的时候，手揉了揉太阳穴，然后迅速放下来。

“你这周睡得好吗？”林玉问。

俞兰知看了她一眼，“怎么这么问？”

“没，我看你好像揉了揉太阳穴，你有点黑眼圈，像没睡好的样子。”

俞兰知的嘴角弯了一下，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“你看得还挺细。”

“坐对面又不远，看得见啦。”

俞兰知没有接话。她把那颗橘子拿起来，指甲掐进橘皮，撕开一条口子。那股酸甜的气味散开来，在桌面和椅子之间慢慢扩散。她把橘皮剥开一半，掰了一瓣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“甜的。”她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林玉面前，推过去。

林玉拿起一瓣，放进嘴里，确实是甜的，汁水在舌尖化开。“那你今天下午还开会吗？”

“不开了。下午给自己放个假。”俞兰知靠在椅背上，手搭在桌沿，“难得清闲半天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过？”

“不知道。可能回去睡一觉，也可能在你这坐一会儿。”她看了一眼窗外，“这边光线好，坐久了也不闷。”

“那你坐着吧。我正好要收拾一下厨房。”

林玉站起来，把碗碟叠好端进厨房。水龙头开了，水流冲击碗沿的声音传出来。

俞兰知没有跟进去，就坐在餐桌边，剥着那颗橘子，一瓣一瓣地吃着，偶尔看一眼窗外的桂花树，叶片在风里翻动，露出浅色的背面。

林玉擦干最后一只碗，放回架子上。她走出来的时候，俞兰知正好把最后一片橘皮放在桌上，手里还剩一瓣，没吃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递过去。林玉接过来放进嘴里。

“你刚才说累，是哪种累？”林玉坐下来，“是身体累还是脑子累？”

“脑子。天天转，没停过。想的事情太多了。脑子累，反而还睡不着。”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着，动作很轻，“签了单子要想下一个，谈完了这个又要谈那个。像跑步机，速度不快，但一直开着，下不来。”

“那你得自己关掉。别人帮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