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君晴侧躺着，一只手撑着脸，另一只手搭在林玉腰侧，隔着被子慢慢画着圈。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丝光，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朦胧。

“你还记不记得，以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？”宋君晴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林玉想了想，她记得。

孤儿院后面有一棵老槐树，树干很粗，要三四个小孩才能合抱。

夏天的时候树荫很大，她们经常坐在树下面吃西瓜，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，黏黏的，被风吹干之后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糖印。

“你说那棵树的根长到了地底下很深的地方，就算地上那部分被砍掉了，根还会继续长。”林玉侧过身，面朝着她，“当时我还不信。”

“后来我走的时候，那棵树的根还在地底下。算是在那里留了一个标记。印象中那根树也好像还没砍掉吧？”

林玉听着她说“标记”那两个字，忽然觉得那棵树是她们之间一根细细的线，虽然时隔多年，依然未曾断裂。她凑过去，轻轻碰了碰宋君晴的额头。

“没，应该是没看，我回去看过的，远远的，还有一大片树叶子在那里，应该是那棵树。”

她们又说了一些关于重逢之后的事。宋君晴说俞兰知知道她一直惦记着一个人。

后来发现那个人就是林玉，才安排了那些契机。

“她一直在做我的参谋，告诉我怎么追你，怎么尽快跟你在一起，该给你送点什么。”

林玉听着那些被安排好的相遇，没有生气，只是觉得那根线比想象中更坚韧，也更有力度，一直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小心握着，不曾松开。

“别老麻烦人家干啥，你还不知道我吗？”林玉嗔了一句。

“小姨她……帮了我很多。”宋君晴的声音低低的，“但她帮别人也帮得顺手。她把你介绍给盛宣淮，当时还帮着姜夏来靠近你。她喜欢看别人动心，搞得跟多方下注似的，我跟她说了几次，小姨还是死性不改。怎么老胳膊肘往外拐的，帮着别人来抢我的女人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林玉问。

“我？”宋君晴沉默了一会儿，“我不介意她怎么玩。我只介意你最后在哪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宋君晴的手从被子外面伸进来，贴着林玉的腰侧，掌心温热，像一枚慢慢变暖的印章。林玉的衣服被解开了，动作很轻，像在拆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。她们慢慢靠近，呼吸交织在一起，每一次轻触都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，没有急促的声响，只有安静的、像水一样缓缓流动的动作，持续了很久。

第二天早上，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枕头上。林玉睁开眼，宋君晴已经醒了，正侧躺着看她。

“早。”宋君晴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哑。

林玉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。“早。”

宋君晴没有动，手搭在她后背上，轻轻拍了拍。“饿不饿？”

“有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