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不来呢？”

“那就等睡醒了再做。”林玉说完自己也笑了，“你可以把我叫起来。”

俞兰知也笑了，没有说话。

商场不算大，但该有的都有。俞兰知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，林玉跟在旁边，偶尔停下来拿起一样东西看看，又放回去。俞兰知不会催她，也不会替她做决定，只是安静地等着，偶尔在她犹豫的时候说一句“那个牌子还可以”或者“这个好像不太新鲜”。俞兰知的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，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已经被放在该放的位置上了。

两个人买了一袋面包、一盒火腿、一袋生菜、一盒鸡蛋，还有几颗西红柿和一盒蓝莓。结账的时候俞兰知拿出手机要付款，林玉按住了她的手。“我来。说好了是给你们做早餐。”

俞兰知看着她，没有坚持，收回了手机。“那你做早餐，我负责买菜。这样公平。”

林玉想了想，点头。“行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林玉拎着那袋东西，俞兰知走在她旁边。袋子不重，但也不轻，林玉换了一次手。俞兰知看了她一眼。“我帮你拿。”

“不用。不重。”

俞兰知没有坚持，只是放慢了脚步，让她跟上来。两个人走过那段路灯亮着的路，树影在脚边晃动。回到007号门口的时候，宋君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。听到开门声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林玉提着的袋子上。“买了什么？”

“明天早餐的食材。”林玉把袋子放在餐桌上，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。

俞兰知站在门口，看了看时间。“我先回去了，明天早上过来蹭饭。”她走到门口，回过头看了一眼林玉，“晚安。”

“晚安，小姨。”

门关上了。林玉把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，关上冰箱门，转过头，发现宋君晴正站在她身后，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玉问。

宋君晴没有回答，伸出手，轻轻托住她的脸，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。“好久没接吻了。”

林玉的耳朵红了。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宋君晴已经低下头，吻住了她。这个吻和之前的不太一样，不是那种试探的、克制的，也不是带着醋意或渴望的。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原地的吻。

林玉闭着眼，手抬起来搭在宋君晴肩上。她的吻很轻，很慢，像在用嘴唇翻阅一本很久没打开的书。林玉靠着冰箱门，被她的掌心托着后脑，指腹贴着头皮，很稳。

吻了很久。久到林玉的呼吸乱了，久到她觉得嘴唇有点发麻。宋君晴放开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“我想跟你一起洗。”

林玉的睫毛颤了一下。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

“洗澡。”宋君晴的语气很平常，像在说“明天早上吃什么”一样，“一起。”

林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那双深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她点了点头。宋君晴牵起她的手往楼上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很稳。浴室里亮着灯，水声哗哗地响起来，玻璃上渐渐蒙上一层白雾。隔着雾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，一个高一些，一个稍矮，隔着半步的距离，一起站在水帘下面。彼此没有说话，只有水流沿着皮肤滑落时细微的声响。玻璃上那道模糊的影子慢慢靠近，又分开，像在做一个不需要声音的梦。

洗完出来，林玉擦着头发坐在床边。宋君晴从她手里接过毛巾，站在她身后，帮她慢慢擦。动作很轻，从发根到发尾，力道均匀，像在做一件她练习过很多次的事。

林玉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指尖微微蜷着。“阿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晚上……在这里睡吗？”

宋君晴的手停了一下，毛巾还贴在她发尾。“你想我在这睡吗？”

林玉没有回答。但她的手抬起来，握住了宋君晴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。指尖扣进她的指缝里，掌心贴着掌心。宋君晴低头看着她，看了几秒，然后放下毛巾，绕到床的另一边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林玉也躺下来，侧过身，面朝着她。

两个人面对面躺着，中间隔着半个枕头的距离。宋君晴伸出手，把她耳边那缕还没干透的碎发别到耳后。“明天早上我帮你打下手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“你自然一点，别让小姨发现啦…”

宋君晴看着她的笑，也弯了嘴角。“她发不发现也没什么事…”

窗外的路灯还亮着，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细细的一线，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。

林玉把手伸过去，搭在宋君晴腰侧。宋君晴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手握住，收拢在掌心里，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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