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一路都没有被打破。

车子从学校开到安龄公寓楼下，四十分钟。她们在车里都没有说话。安龄开着车，目光看着前方，偶尔转弯时手指轻轻拨动方向盘。

林玉坐在副驾驶，看着窗外，街上的人和树一帧一帧往后退，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着又松开。

安龄没有开音乐，车厢里只有空调的风声，呼呼的，很轻，但在这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她一直在想，安龄到底知道了多少。姜夏和盛宣淮的事，她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。

楚雪柯那句“也”字，也许只是最后一根稻草，在那之前，安龄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消息来源。林玉不敢问，安龄也没有说，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沉默着，直到车停在楼下。

电梯里也是沉默的。安龄站在林玉左边，两个人的手没有碰在一起，空气中像绷着一根看不见的线，林玉能感觉到它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把它松开。

安龄的表情没有变化，平静，甚至带了点微笑。但那微笑太淡了，淡到林玉觉得有点冷。

门开了。安龄先进去，换好鞋，把外套挂在衣架上。她没有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进来吧。”

林玉跟进去，门在身后关上，咔哒一声，锁舌卡进门框。安龄走过来，没有开客厅的灯。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，照着两个人模糊的轮廓，安龄没有说话，只是在昏暗中伸出手，握住林玉的手腕。

她拉着林玉走进卧室，动作不算重，但那力道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。林玉被她按在床上，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。安龄撑在她上方，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扣在枕头旁边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脸，然后吻了下来。

这不是她们之前的吻。之前安龄吻她的时候总是温柔的、克制的，像在品尝什么需要细细回味的东西。但这一次不一样，安龄的嘴唇贴上来之后就没有停。林玉被她吻得喘不过气，嘴唇被反复吮吸，舌尖被卷住，呼吸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她能感觉到安龄的手指扣着自己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但也不打算松开。

林玉能感觉到安龄这个吻里有东西，积压了很久的、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东西。那个东西现在从嘴唇里出来了，落在林玉的唇上，下颌线，耳垂，颈侧。林玉被她亲得发懵，手被她握住，动不了，只能仰着头，任她为所欲为。

林玉感觉到后背的衣服被推上去一截，安龄的手贴着她的腰侧，温热的掌心压在那块皮肤上，有点烫。她终于找到机会，喘了口气，“安龄……”

安龄停下来，微微抬起头看着她。昏暗中林玉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能看到她的眼睛，很亮，像有火在底下烧。

安龄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，但并不混乱，像是还在控制着什么。她的手从林玉腰侧滑上来，捧着林玉的脸，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，动作很轻，和刚才那个带着怒意的吻截然不同。

“说说吧。盛宣淮和姜夏是怎么回事。”安龄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但林玉听到那声音底下的东西，像冰面下流动的水，看不到，但知道很深。“我要听实话，不准骗我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嗓子有点干。“你别生气……”